【第4章 平億近人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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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團長，少帥找您過去議事。”衛隊長敲門進來。“備車。”
郭鬆齡拉開車窗窗簾，審視著奉天路上的街景。寒冷的空氣衝入鼻腔，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街道寬闊筆直，兩側店鋪林立，街道東端矗立著鼓樓，正中是一麵碩大的戰鼓，西端則是一座鐘樓，鐘聲悠遠,路麵是沙土砌就，多為土質，有些暴土揚塵，但街景依舊熱鬨：茶販在寒風中推車叫賣，吉順絲房的門口幾名衣著錦繡的滿族女子竊竊私語，遠處故宮鳳凰樓的桔黃色屋頂在陽光下閃爍,和風建築與中式傳統門廊交錯，有軌電車叮當駛過鐵道大街。作為穿越者他感到新奇，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指揮部。
走進帥府大青樓二層的東南角，是少帥的辦公室，紅木辦公桌上擺放著銅製台燈、老式電話機和青瓷筆筒，桌側立有一架歐式落地鐘，東牆懸掛著袁世凱畫像，西側則配有舒適的沙發與茶幾，用於接待訪客。牆角的書架旁，一隻嵌貝木椅與大理石茶幾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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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宸，坐。”張學良的精神有些萎靡，郭鬆齡想起這位少帥的嗜好，心中有意規勸，想了想還是把話憋了回去。“整軍的事，昨晚我爹這麼安排，你先休養，部隊由韓麟春接手，整軍的事打完仗再說。不是不辦，而是緩辦、慢辦、優辦，有次序地辦。你的去向，爹讓我聽聽你的意見。”
“果然是楊宇霆的人。”郭鬆齡想道。平行時空裡正是這個韓麟春就是在郭鬆齡反奉後接手了第三軍團。“漢卿，這些年一直在打仗，我也想靜靜。前一段大帥安排我去日本看病，有些效果，但聽日本大夫說，美國技術最好，我最近想去美國再看看，順路考察下武器裝備。”張學良沉吟半響，“這樣也好。承業！”身形精乾的徐承業推門而入，約莫三十出頭，麵容瘦削，顴骨略高，肩背挺拔如白楊，皮膚略黑，眼神亮得灼人。“承業，提十萬出來，茂宸下個月去美國，意思意思。”
郭鬆齡一愣，張公子果然是人格魅力超群，平易近人。“那就謝謝漢卿了。”他也不推辭，正好這次美國之行需要錢。
倆人談了一陣閒話，郭鬆齡告辭離開帥府。回程路上，郭鬆齡暗自揣測“緩辦、優辦，嗬嗬”。”張學良的“緩辦、優辦”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他郭茂宸，連同他的整軍大計，已被暫時擱置，甚至可說是被楊宇霆、常蔭槐等人排擠出了權力核心。
“去美國看病考察……”他心中冷笑，這倒是個絕佳的借口，既全了少帥的顏麵，也給了他一條體麵的退路，手裡已經有了十萬，但還差了點。
當晚，郭公館內燈火通明，幾位最信得過的親族分坐桌旁，滿麵愁容。遠房舅舅鄭寶，生著一張國字臉，皮膚粗糙黝黑，雙手反複摩挲著舊棉襖的衣角。
他的左手邊是兒子鄭恩堂，郭鬆齡年幼時家中貧窮，鄭寶曾多方麵照應。郭鬆齡當上旅長之後，回鄉探望父老鄉親時，將鄭寶兒子鄭恩堂帶回奉天，先是介紹給張作霖當馬弁，以後伺候壽夫人，原史上是他求壽夫人向張作霖求情，才為他們夫妻倆收屍。鄭恩堂當時十八歲，麵色紅黑，額頭寬闊，身著略顯寬大的奉軍製服，坐得筆直，嘴唇的線條卻天生帶著三分敦厚、七分倔強，像他父親鄭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眼神裡交織著與年齡不符的複雜光暈，既有在帥府當差曆練出的機警與審慎，也會在垂眸的瞬間，流露出鄉下少年的質樸與忐忑。
桌對麵是二弟郭任生，他的麵貌與郭鬆齡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為硬朗，眉峰如刀；三弟郭伏生則一副書卷氣，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麵容清瘦白皙，鏡片後的目光卻閃爍著機敏與算計。
“都齊啦。”郭鬆齡帶著郭繼業來到桌旁坐下，郭繼業是二弟郭任生的骨血，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姿帶著郭氏特有的挺拔，薄薄的嘴唇總是緊抿著，仿佛守著什麼秘密。
“今天都是家裡人，我就挑乾的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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