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悍匪“天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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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二月下旬，郵輪駛入黃海，郭鬆齡吃著早餐，瀏覽著服務生送來的《申報》，目光釘在“熱河匪首王永清連破三縣”的標題，“奉天急電：原東北軍騎兵旅長王永清（報號‘天下好’）於一月突然嘩變， 沿京奉鐵路流竄至熱河一帶。近日該匪部連赤城、龍關、懷慶三城，劫掠縣府錢糧，裹挾青壯入夥，勢如燎原。張作霖大帥震怒，已嚴令遼西駐軍會同剿辦，然該匪熟悉地形，行動詭譎，剿匪戰事陷入僵局……”
郭鬆齡指尖輕輕敲擊著報紙上的“王永清”三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記得此人——平行時空裡，正是王永清帶領中東鐵路護路軍騎兵師的一個騎兵團，在新民縣那個菜窖裡，將化裝潛逃的郭鬆齡夫婦揪了出來，憑借這個“擒獲匪首”的大功，讓張作霖將他直接提拔為少將旅長。不過王永清到底是野性難馴，軍營的規矩讓他難以忍受，1926年9月他帶著騎兵旅嘩變，不僅在張家口、赤峰鐵路沿線搶掠，還搶了張作霖親家鮑貴卿的家產，甚至闖葛根廟奪金佛、殺和尚。後來在張學良勸降時，王永清手下擊斃了張學良的衛隊長徐承業，後來張學良抓住王永清投入監獄，卻在半夜被一群蒙麵人撬開牢門劫了出去，之後王永清隱蔽了幾年，918之後跟著張景惠投奔日本人，日本投降又追隨南京先生，一直折騰到1950年才在梨樹被執行槍決。
“好，既然他提前反了，那麼有些賬也得找他算算了。”郭鬆齡盤算著，將微涼的咖啡一飲而儘。
馬車在公館門前停穩時，韓淑秀正站在廊下修剪一盆臘梅。見郭鬆齡下車，她放下銀剪，接過他的貂皮大氅，指尖在領口頓了頓："這毛色比奉天的貨好。"進入內室，郭鬆齡從內袋取出藍絲絨匣子放在茶幾上。匣蓋翻開時，二十克拉的哥倫比亞祖母綠鑽戒在煤氣燈下漾出幽光，韓淑秀呼吸為之停滯，用絹帕墊著對著光細看："跟了你這些年，這次可真是拿出正經東西了。”“啥？以前不正經？”“正經，正經，這次最像樣，挺貴吧？”“1萬，美元。”“啥？”“軍長夫人，不能跌份兒，你這陣子去見壽夫人，戴著珠光寶氣的我也有麵子不是？”“好，有心了。”韓淑秀把鑽戒戴在手上，又小心翼翼鎖進首飾匣。
“王永清的事兒你知道了吧？大帥很生氣，楊宇霆推薦薑登選掛帥剿匪，”她突然說，手上繼續插著梅花，“大帥沒點頭，但壽夫人聽見書房摔了兩次茶杯。”一支臘梅枝在她指間哢嚓折斷，“二弟最近在街麵上跑，從天津搞了批西藥進來，說比預算多花了四千大洋，但還是有賬算。三弟糧行報館都打通了。”郭鬆齡說到“咱們的人手還是少，還是得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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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3月初，奉天，空氣裡還裹著殘冬的寒意。帥府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張作霖摩挲著手中的翡翠煙袋鍋，溫暖的笑意中帶著審視，上下打量著風塵仆仆的郭鬆齡。
“茂宸啊，”張作霖嗓音略有沙啞，“你這病，洋大夫怎麼說的？”話語間透著關懷和溫暖，還有一絲的審視。
郭鬆齡神色恭謹：“謝大帥掛念，我這粗漢子，身子骨還算硬實，好的差不多了。我在路上聽說王永清的事兒....，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叛徒，如果大帥還看得起鬆齡，屬下願為大帥分憂。”他將話題引向王永清。
“哦？”張作霖眼皮一抬，哈哈一笑。“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啊，王永清那個狗東西，是隻喂不飽的狗，熟悉地形，像條泥鰍，漢卿幾次用兵，始終抓不到他，這事，你就去辦吧。人手，你與漢卿商議著調派。”
是夜，郭鬆齡來到張學良住處，張學良迎上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老師，您可算回來了！王永清難拿啊，熟悉地形，我的幾次圍剿都讓他鑽了空子。”
郭鬆齡抿了口茶，像是隨口提起：“漢卿，王永清那幫人，我這兩天琢磨了琢磨。他那隊伍裡老底子是土匪，這回又裹了不少山溝裡的小股綹子，槍雜人野。真拉開陣仗打，咱們肯定占優……難就難在怎麼連根拔了，不讓他春風吹又生。”
張學良往前傾了傾身：“茂宸兄有啥想法？這兒沒外人，隨便嘮。”
郭鬆齡用鉛筆虛點了點地圖：“我覺得，事兒得分三步走。頭一步，卡脖子。得有一支快刀，別走大路驚了他，最好悄悄翻山插到他老窩裡去——打蛇打七寸，端了指揮班子，底下自然亂。”
張學良盯著地圖上的山嶺褶皺：“伏牛山這一帶岔路多，得用特別熟山地的人……我衛隊旅裡有個騎兵團機靈，再配上你以前帶過、常走山路的那個步兵團，組成個穿插支隊，你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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