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下好”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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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在郭鬆齡率部攻擊王永清之時，張學良已躍下馬來，幾步衝到被衛兵扶起的徐承業身旁。徐承業肩頭軍裝被子彈撕裂，鮮血汩汩外湧，麵色因失血和撞擊而蒼白，人已陷入昏迷。
“承業！”張學良半跪在地，一把扯開徐承業染血的領口，查看傷口，見子彈隻是擦過肩胛骨造成撕裂傷，未傷及要害，緊繃的神色才稍緩。他抬頭厲聲喝道：“都愣著乾什麼！叫軍醫！用我的車，立刻送後方醫院！告訴他，用最好的藥，人必須給我救回來！” 語氣焦灼，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他隨即脫下自己那件呢子將校大衣，親手墊在徐承業頭下，又從懷裡掏出雪白的手帕，用力按住不斷滲血的傷口，絲毫不顧血跡沾染了他昂貴的馬褲和鋥亮的馬靴。看著昏迷不醒的副官，他咬牙低罵：“媽了個巴子的王永清，敢衝我的人打黑槍！承業，你小子命硬，給老子挺住！”
與此同時，在黑山山穀中的戰鬥愈發膠著。奉軍的炮火準備猛烈得超乎想象。先是尖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緊接著，法製勃蘭特81毫米迫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王永清部盤踞的山頭和林地間。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黑煙衝天而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瞬間將土匪們倉促構建的簡易工事炸得支離破碎。破碎的肢體、斷裂的樹木、以及凍土塊被高高拋起，又混雜著血雨紛紛落下。
“頂住！給老子頂住！”王永清趴在一個彈坑裡，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臉上被硝煙和濺起的泥土染得烏黑。他身邊一個剛抬起頭想觀察情況的親信，下一秒就被橫飛的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紅白之物濺了王永清一身。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凶狠。
炮火開始延伸，李冠雄旅的步兵如同黃色的潮水，以散兵線湧了上來。馬克沁重機槍“咯咯咯”地噴吐著火舌，形成一道道致命的交叉火力，將試圖依托殘骸抵抗的土匪成片掃倒。裝備遼十三式步槍的奉軍士兵，憑借射程和精度優勢，在百米外就能精準點名暴露的匪徒。相比之下，王永清部下手中的遼造七七式步槍和雜牌馬槍，在對抗中顯得力不從心，槍聲稀疏而淩亂。
“大哥！擋不住了！弟兄們死傷太慘了！”一個小頭目連滾帶爬地過來，帶著哭腔喊道。
王永清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被更強的戾氣取代。“化整為零！往北邊突！進山就是咱們的天下！”他吼叫著，帶著最核心的幾十個亡命之徒，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借助密林和溝壑的掩護，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拚命向北部獨石口方向竄去。
然而，通往北麵的白河河穀，早已被趙振武旅打造成了一條死亡通道。河穀兩側的高地上，奉軍士兵嚴陣以待。當第一批潰兵如同無頭蒼蠅般湧入狹窄的河穀時，趙振武冷靜地下達了開火命令。
“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刹那間，步槍齊射的爆豆聲、輕重機槍持續的嘶吼、以及山炮精準的點射聲響成一片。子彈如同疾風驟雨，從兩側高地上傾瀉而下，密集地打在河穀中擁擠的人群裡。試圖強行衝關的土匪們根本無處可躲，瞬間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垂死的哀嚎聲在河穀中回蕩。鮮血如同小溪般流淌，迅速染紅了冰封的河麵，在蒼白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暗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王永清在親信用身體做盾牌的拚死保護下，僥幸衝出了那段最致命的河穀地帶，但身邊隻剩下七八個傷痕累累的死忠。他們丟棄了所有輜重和馬匹，如同喪家之犬，一頭紮進黑龍山北麓更加茂密也更加險峻的山林之中。
但奉軍的清剿如同梳篦，細致而嚴密。李冠雄旅的搜索連，都是擅長山地作戰的老兵，像獵犬一樣死死咬著他們的蹤跡不放。槍聲在身後的林間不時響起，每一次都意味著又有落單的同伴被追上、擊斃。王永清等人饑寒交迫，體力透支，隻能在深山老林中亡命奔逃，內心的恐懼和絕望與日俱增。
最終，在一條偏僻的、已經完全封凍的溪穀旁，王永清和他最後五個手下被一個排的奉軍搜索隊堵住了去路。背後是陡峭的山崖，前方是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
“王永清！放下武器，投降不殺！”帶隊的排長厲聲喝道。
王永清背靠著一塊覆滿冰雪的巨石，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如同困獸，掃過身邊同樣傷痕累累、麵露絕望的弟兄。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為肌肉抽搐而扭曲著。
“投降？哈哈哈……”他發出夜梟般淒厲的笑聲，“老子砸花窯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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