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馭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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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大帥府，大青樓書房。
張作霖穿著綢衫，靠在寬大的太師椅裡，手裡拿著一份張學良呈上的文件，正是郭鬆齡關於“講武堂特別班”、“宣傳喉舌”及“情報處”的條陳。他看得不快，偶爾用粗短的指節敲一下紙麵。
張學良垂手站在書案前，心裡有些沒底。
“這郭鬼子，”張作霖終於開口，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出去一趟，花花腸子倒是多了不少。”他把文件擱在桌上，抬眼瞅了瞅兒子，“你覺著，他這些道道，咋樣？”
張學良謹慎地回答：“爹，我覺得……有道理。咱們奉軍，是該有些新氣象了。和直係這幾場仗下來，您也知道，新舊方法練出來的兵是不一樣，還有這輿論上，別人一煽風點火，我們就吃啞巴虧，情報這塊，各有各的人，問題很大。”
“嗯。”張作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重新拿起文件，翻到講武堂那頁，“辦班，挑苗子，學新東西，這主意不賴。比楊宇霆整天琢磨著安插自己人強。”
他用指甲在“規模三五十人”下麵劃了一道，
“不過，人，不能全讓他郭鬆齡挑。第一期，從你的衛隊、還有一三聯軍裡，選二十個底子清、腦子活的。剩下的名額，讓薑登選、韓麟春他們也推薦幾個。水，不能一開始就讓他一個人端了。”
“是，兒子明白。”張學良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這搞宣傳、弄報紙，”張作霖點著第二條，“林長民……是個清流名士，用他的名頭撐門麵，行。但具體辦事的人，你得派幾個機靈的跟著，不能真成了他林家的筆杆子。記住，喉舌得攥在自己手裡，響動可以按他們的調子吹，但開關，得在咱爺們兒這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至於情報處……這小子倒是戳到痛處了。咱們在這上麵，是沒少吃虧。”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這事兒，準了。就以他第三軍團的名義搞，錢，從我的特別經費裡支，不走總參議的賬。但有一條，所有關於關內各方、特別是南邊老蔣和馮玉祥的動向，抄送一份給你楊鄰葛（楊宇霆）叔叔。不是信不過他郭鬆齡，是這潭水太深，得多幾雙眼睛瞧著。”
張學良點頭記下，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爹，外頭有些風聲……”
“風聲？”張作霖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紫砂壺對嘴呷了口茶，“是不是說郭鬆齡在天津跟馮玉祥的人勾勾搭搭，還說楊宇霆跟日本領事館的人喝酒喝到後半夜？”
張學良一驚：“爹，您都知道了？”
“我像你這麼大起綹子的時候，就知道放“亮子”了”張作霖喝了口茶，“奉天城，關外三省，多少隻耳朵多少雙眼睛？”他放下茶杯，神色淡了下來，沒了剛才的銳利，反倒有種看透世情的滄桑。
“漢卿啊，你記住，”他聲音不高，卻沉甸甸的，“到了咱們這個位置，底下人，特別是那些有本事、有想法的人，沒點自己的心思、沒點外頭的門路，那才是怪事。郭鬆齡能打仗，想乾事，也有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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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馮玉祥那邊的人接觸，無非是兩頭下注，或者想借點外力，顯得他重要。隻要他沒把隊伍拉走投了馮玉祥，私下裡那些試探，可以敲打，但不必當真翻臉。”
“那楊叔叔和日本人……”張學良更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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