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戰術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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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天津法租界裡，有個叫‘劉逢春’的。明麵上是‘亨達利鐘表行’的二掌櫃，修表手藝是一絕。”
郭鬆齡聲音壓得更低，
“暗地裡，這人早年跟過青幫，黑白兩道門兒清，特別是往來華北各路的貨運、私鹽線路，沒有他不知道的關節。為人謹慎，嘴巴嚴。我們需要在關內布置眼線，這種地頭蛇，比生麵孔管用。”
張克工迅速記下這個名字。
“第二個，奉天南滿醫學堂，有個叫‘陳默’的年輕教員，教解剖的。”
郭鬆齡的指尖移到奉天，
“此人留學日本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院，日語流利，對日本社會、特別是其醫學界和與之牽連的軍方後勤係統，了解頗深。性格孤僻，不喜交際，但觀察力極強，過目不忘。
他不是搞行動的材料，但做情報分析，尤其是研判日方動向，是個難得的人才。接觸他要講方法，得以請教醫學、日文資料翻譯的名義，慢慢來。”
“第三個，在哈爾濱。”
郭鬆齡的手指北移，
“俄語翻譯，白俄名字叫‘安德烈’，中國名字叫‘安立本’。此人背景複雜，父親是中東鐵路的俄國工程師，母親是中國人。
俄語、漢語都是母語，精通電報業務，據說對俄國人那套密碼通訊習慣也摸到些門道。
現在混跡於哈爾濱的俄國僑民圈和中國的鐵路職員圈，兩邊都沾，兩邊都不算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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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眼睛盯著北邊，特別是俄國人和日本人在北滿的勾連，這個人，或許能打開一扇窗。”
郭鬆齡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後一個人選。“最後，關內直隸一帶的江湖上，有個綽號叫‘鷂子’的，真名不詳。此人原是馮玉祥西北軍裡的騎兵斥候，騎術、槍法、野外追蹤都是一流，後來因故脫離，成了獨行俠，專接一些探查、護送或‘拿人’的隱秘買賣，信譽很好。我們要摸清馮部乃至閻錫山部的具體布防和調動規律，需要這種能深入敵後、活著帶回消息的尖兵。找到他，價錢可以開高點，但要先試他的成色。”
張克工的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他感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但血液裡也有一種被委以重任的激蕩。
“這些人，魚龍混雜，各有各的脾性和算盤。”郭鬆齡總結道，“用他們，要講方法，該給利的給利，該示誠的示誠，該提防的也絕不能鬆懈。我們的網要密，要韌，就得有各種不同的線。你放手去辦，遇到難處，直接報我。”
“是！軍團長。”張克工合上本子，用力點頭。
“至於對付日本人的間諜，”郭鬆齡轉回最初的話題，眼神冷冽，“除了我之前說的‘以專對專’、‘以雜製精’，再給你一條：盯緊他們的‘線人’。日本人自己培養的間諜隱蔽，但他們發展利用的中國人為其做事，往往就是突破口。從那些頻繁出入日本商社、領事館的中國人，從那些突然闊綽起來的掮客、妓院老板、甚至小報記者入手，順藤摸瓜。這件事，如果劉逢春能拉來的話，就用他，他那個圈子，消息最雜。”
張克工領命而去。密室裡，郭鬆齡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掠過那些剛剛被提及的城市與人名，仿佛已經看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編織。
講武堂，東側新辟的訓練場。
春寒料峭，凍土未消。五十名學員列隊站定，灰布軍裝在這片特意劃出的場地上顯得格外肅殺。郭鬆齡一身半舊將校呢軍裝，沒戴帽子，背著手站在隊列前。他目光掃過去，沒什麼溫度，像在檢視一批新到的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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