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禮送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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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樓，張作霖的書房。
張作霖聽完郭鬆齡兩人的稟報，罵道：
“媽了個巴子的，小鬼子這是把奉天當他家後院了。”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郭鬆齡身上：“茂宸，東西確實？”
郭鬆齡微微躬身：“回大帥，人贓俱獲，鐵證如山。人扣著，膠卷和照片在此，簽字畫押的口供原件隨時可以調閱。”
張作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重新靠回太師椅裡，眼睛望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敲了七八下，他忽然停下，看向兒子：“漢卿，這事兒你怎麼看？”
張學良早有準備，上前半步，聲音清晰：“爹，這事兒得分兩層看。第一層，町野武馬給關東軍傳遞情報這事，證據確鑿，必須得攆走。這是底線。”
張作霖“嗯”了一聲，沒說話。
“第二層，”張學良繼續道，“怎麼讓他走，有講究。現在咱們前線還接著火，需要的是穩定，不能和日本人鬨得太僵。要是動靜鬨得太大，關東軍肯定借機鬨事，咱們就被動了。”
“那你說咋辦？”張作霖眼睛眯起來。
“不能硬來，但也不能軟。”張學良說，“我的想法是，以‘體恤顧問辛勞、準其歸國休養’的名義，客客氣氣把他送走，再給筆程儀。麵子上給足，讓他們挑不出理。可這‘禮送’兩個字，關東軍那幫人能看不懂是啥意思？他們心裡明白，這條線讓咱們給刨了。這比打他耳光還讓他憋屈，可他還說不出來。”
張作霖盯著兒子看了幾秒鐘，嘴角慢慢扯出一絲笑：“行啊，小六子，長進了。”
他坐直身子，對張學良說：“就按你說的辦。你去安排，給日本領事館發照會。話要客氣，就說町野顧問身體欠佳，老母思鄉，咱們體恤人情，禮送回國休養。奉程儀大洋五千、不，三千，五千太多了，安排車船，請他們協助。”
“兒子明白。”張學良躬身。
張作霖又看向郭鬆齡：“茂宸，這事你辦得不錯。情報處那邊，該賞的賞。該封口的，把規矩做足。”
“是，大帥。”
從大青樓出來，郭鬆齡對張學良說：“漢卿剛才應對得體。”
張學良笑了笑，把話岔開“改天請你喝拉菲。”
兩人在庭院裡分開。郭鬆齡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張克工已經在等他。
“大帥的意思，是‘禮送’町野出境。”郭鬆齡開門見山，“咱們這邊，手腳要乾淨。那個小林……”他停頓了一下，“處理了吧，要利落。”張克工麵色一肅，低聲道：“明白。我帶隊去辦，保證乾淨。”
兩天後，小林徹底“消失”了。他就像一滴水融進了奉天城外的渾河，再無蹤跡可尋。他家裡收到一筆數額不小的匿名彙款，附帶一張字條，上麵隻有一個字：“靜”。他那個需要昂貴西藥的兒子，隨後被“熱心人”介紹去了天津一家德國醫院，說是可能有新的治療辦法。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消息幾乎是同時傳到了關東軍司令部和大連的日本領事館。
關東軍司令官白川義則大將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白川看著奉天領事館發來的緊急電報抄件，找來參謀長和三位高級參謀，看到電報後，參謀長忍不住，臉上帶著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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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閣下，這是對我大日本帝國的公然蔑視！是對帝國情報工作的嚴重挑釁！”參謀長忍不住，沉聲說道，臉上帶著憤慨。
白川抬起手，擺了擺，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外麵陰沉的天色和遠處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
“町野君……辛苦了這麼多年，”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就這樣被‘禮送’回來。張作霖這一手，玩得漂亮。很有中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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