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裡樂開了花，這才是真正的指揮人才，穿越過來的自己差遠了。
幾乎同一時間，京奉線專列，向北平飛馳。
車廂包間裡暖得讓人發懶，厚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小幾上碼著時鮮果子、細巧點心和幾瓶剛開的法國紅酒。留聲機咿咿呀呀放著梅蘭芳的《貴妃醉酒》，有人嫌太悶，又換了張西洋舞曲的片子。
張作霖身穿杭綢長衫，趿著軟底鞋，半躺半靠在鋪了厚絨墊的沙發裡。他手裡把玩著那枚油潤的翡翠扳指，眼睛半眯著，聽對麵吳俊生扯閒篇。
吳俊生剛喝了幾杯，臉上泛著光，正比劃著說：“……那皮子，嘿，黑得發亮，一根雜毛沒有！我叫人做了件坎肩，回頭到了北平，給您送府上去，這節氣穿正好！”
旁邊坐著的湯玉麟嘿嘿一笑：“吳督辦淨整這些虛的。要我說，到了北平，八大胡同總得轉轉吧？聽說新來了幾個南邊班子，唱腔軟和著呢！”
一屋子人哄笑起來。張作霖也笑罵一句：“你這老湯，正經事兒不琢磨，就惦記這個！”
“大帥，這話說的，”湯玉麟梗著脖子，“弟兄們跟著您南征北戰，腦袋別褲腰帶上，如今局麵穩了，還不興鬆快鬆快？”
張作霖擺擺手，笑意還在嘴角：“急啥？等南邊那攤子徹底利索了再說。”他說的“南邊”，自然指的是前線。但語氣裡聽不出半點著急，反倒像在說件已經八九不離十的事兒。
一個機靈的副官湊近些，低聲稟報：“大帥，剛接的電報，張宗昌那邊又推進了十裡，繳獲了不少槍炮。馮玉祥的部隊已經開始後撤了。”
張作霖“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隻把扳指轉得更緩了些。“告訴效坤（張宗昌），穩著點，別追太猛。馮玉祥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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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輕輕搖晃，窗外是華北平原早春蕭瑟的田野。偶爾掠過一片焦黑的村舍骨架，或是幾個在寒風裡縮著脖子趕路的難民。這些景象在快速移動的窗框裡一閃而過，像褪了色的舊畫，引不起車廂裡人多看一眼。
他們的心思，早飛到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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