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森虎與栗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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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資金和更深層的打算，郭鬆齡並未對郭任生多言。第二天，他約見了因公乾路過奉天的朱虞生。
這次會麵在奉大西關附近一家清淨的魯菜館子雅間裡，郭鬆齡首先感謝朱虞生的資金支持，隨後談到了商行的生意：“虞生兄，貿易行的架子讓我二弟去搭，做明麵生意。另外，我想請你幫忙，利用你在南方銀行和洋行的關係，幫我處理一些資金。”
朱虞生淡然一笑道：“郭將軍信得過，虞生自當儘力。資金流轉這個事情沒有問題，彙率上，我會儘量選擇有利時機。”
“一切依虞生兄安排。”郭鬆齡頷首，“此事你我單線聯係，所有費用、酬勞，絕不會讓虞生兄為難。”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此外，虞生兄交遊廣闊，日後若聽聞有關……特殊機械或五金材料的可靠貿易渠道，不論南北中外，還望留意為盼。”
朱虞生心中一震，知道這“特殊機械五金”所指為何。他麵色不變，緩緩點頭：“朱某記下了。此類信息，若有確切可靠的，定當及時奉告。”
一切議定。朱虞生不久便南返，他將作為郭鬆齡與南方金融及潛在特殊渠道的秘密聯絡人。而郭任生則開始帶著兄長給的本錢和幾條“新式管理”章程，在奉天城裡外忙碌起來，尋鋪麵、看倉庫、雇人手、聯係舊日熟悉的糧商皮貨商。“華茂貿易行”的招牌，不久後便在奉天城不起眼的一隅悄然掛起。
春日的講武堂東院訓練場，新土被踩得板實。五十名特別班學員分成紅藍兩方，正進行一場攻防推演。沙盤擺在臨時搭起的木台上，插著不同顏色的小旗。
主持推演的是講武堂資深的戰術教官陳振標，四十多歲，方臉闊嘴，奉軍老行伍出身，慣用的是大兵團正麵壓進的思路。他對郭鬆齡搞的這套小隊戰術和精細推演，嘴上不說，心裡頗不以為然。
推演進入僵持。紅軍數次對藍軍據守的一處丘陵陣地進攻受挫，損失標記不斷增加。學員們提出的方案，多是加強正麵兵力或試圖繞遠路大迂回，都被陳教官以“耗時過長”、“脫離實際補給能力”駁回。場麵上有些沉悶。
郭鬆齡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沒說話。
這時，站在後排的森虎，目光始終沒離開沙盤。他個子不高，臉色有些蒼白，在一群赳赳武夫中並不起眼。他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陳教官，學生有點想法。”
陳振標抬眼看了看這個沉默寡言的學員，點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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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虎走到沙盤前，手指迅速點過幾個位置：“藍軍防禦重點在丘陵正斜麵與東北側緩坡，地形利於發揚火力。但其西南側，地圖標注為‘灌木斷崖’，實際測繪記錄顯示，斷崖高度約十五米，但有數處雨水衝刷形成的溝壑可攀援，崖頂灌木叢生，視野受限。”
他語速平穩，沒什麼情緒起伏：“紅軍可抽調兩個精銳排，輕裝，午夜自此處秘密攀爬。關鍵在於時間計算，當前天氣下，根據我軍體能狀況，攀爬需五十分鐘，淩晨四點三十分必須抵達崖頂隱蔽。同時，主力在淩晨四點於正麵及東北側發起伴攻，火力要猛，做出強攻姿態，吸引藍軍注意與預備隊。”
他拿起代表紅軍奇襲部隊的小旗，穩穩插在藍軍陣地側後的丘陵腰部：“奇襲排不作糾纏，直撲藍軍在此處的迫擊炮陣地和可能的指揮所位置。淩晨五點，天色將明未明，奇襲排發起突擊，同時主力伴攻部隊轉為實攻。藍軍腹背受敵，防禦體係頃刻即亂。”
整個方案不過幾句話，卻精準涵蓋了地形利用、時間協同、兵力分配、主佯配合。尤其對那片被地圖簡單標注為障礙的“斷崖”的實地利用，出人意料。
陳振標皺起眉，下意識反駁：“斷崖攀爬，風險太大！夜間行動，稍有差池就全暴露了。就算上去，兩個排能起多大作用？藍軍又不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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