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資助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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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林宅的書房裡，隻點了一盞台燈。林長民正在修改文稿，聽見敲門聲，是三長兩短，這是和郭鬆齡約好的“暗號”。
門開了，郭鬆齡一身將校呢大衣，獨自一人，手裡帶著禮盒。
“林先生，打擾了。”郭鬆齡拱手，身上還帶著寒氣。
“郭將軍請進。”林長民側身讓路，“怎麼這麼晚過來？”
“知道先生都是晚上工作，上午休息。”郭鬆齡語帶關切。在書房坐下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兩件事。第一，您最近在《東三省民報》上的文章，我每篇都看了，針砭時弊，入木三分，果然大才。”
林長民笑到：“文人嘛，閒來無事，除了看看書，就是論論時政，將軍軍務繁忙，還關注這些？”
“看啊，當然看，受益匪淺。”郭鬆齡說，“您那篇《日人在滿鐵附屬地之非法調查》，裡麵提到日本警察無故扣押中國商人的事，我派人去核實了。確有其事，涉事的日本警長叫山本健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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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布包裡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受害商人的證詞和損失清單。如果要發，可以用，但來源就別說了。”
林長民深感意外，接過文件，翻了幾頁，抬頭看著郭鬆齡：“好好。”郭鬆齡說，“這第二件事....”
他打開布包，裡麵是十根金條，還有一張彙票。
“這是您的薪金，務必收下，貼補家用。彙票是彙豐銀行的，兩千英鎊，不是給您的，是給孩子的。”郭鬆齡可不想當欠薪老板，手裡有了些錢，趕緊把林長民的獎金結了。隨後道：“聽說令嬡徽因想去英國學建築？”
林長民愣住了，半晌才說：“這……太貴重了。郭將軍，林某無功不受祿。”
“不是祿，是托付。”郭鬆齡看著他，“中國將來需要人才，需要懂世界的人才。令嬡聰慧，該出去見見世麵，您別說是我郭鬆齡的，說是海外華僑的捐助就好。”
林長民沉默良久，手指摩挲著金條，終於說：“東北人講究以實為實，我就不推讓了，將軍高義，替小女謝過將軍。”
“分內之事。”郭鬆齡這才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林先生，這次我來，有一事需要先生籌劃。”
林長民自然樂意“將軍請講。”
郭鬆齡喝了一口熱茶：“這個事，與輿論有關。我想請您牽頭，組個研究會。專門研究兩件事：一是揭露日本人在東北乾的那些事，二是怎麼讓老百姓明白，國家該怎麼建。”
林長民沉吟：“這種機構，我聽說京津也有幾家，但這費用……”
“費用我來。”郭鬆齡搖頭，“我要的是能寫進老百姓心裡去的文章。要接地氣，百姓一看就懂的那種。比如日本人在撫順煤礦怎麼壓榨工人，在滿鐵怎麼欺負中國乘客，關東軍怎麼偷偷增兵。”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我這幾天也想了幾個話題，您看看，就照這個路子來就行。”
林長民接過本子，看著上麵工工整整的字跡，帶著郭鬆齡特有的方正“《一個奉天工人的一天》《滿鐵車廂裡的屈辱》《旅順港的日本軍艦》……就寫這些實實在在的事”。
“相關的材料，我會安排人提供。”郭鬆齡繼續說，“研究會的人要精不要多。找幾個信得過的記者、老師、留學生。地點要隱蔽，最好在租界。經費我來解決。”
林長民放下本子，認真地看著郭鬆齡：“郭將軍抬愛。隻是我不明白，將軍做這些，圖什麼？如今這世道，帶兵搶地盤抓錢才是正途。搞這些文事，見效慢，收益也不確定啊。”
郭鬆齡起身走到窗前，從懷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在窗欞上頓了頓，劃火柴點上。他抽了一口，煙霧在玻璃上暈開，窗外兵營的燈火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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