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海港奪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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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4月，天津港三號碼頭。
夜裡十一點，海風帶著鹹腥味。郭任生站在倉庫二樓的辦公室窗前，感覺手心滲出了冷汗。樓下，十幾個日本浪人挎著武士刀，把三號倉庫圍得水泄不通。浪人身後，是二十多個穿著黑色製服的港務警察，領頭的日本警長身材矮壯，窄臉細眼，顴骨高聳——那麵相讓人莫名想起某種陰鷙的鳥。
“鬆本警長，”海關的中國官員陪著笑，“這批藥品手續齊全，都是治療瘧疾的奎寧和消炎的磺胺，民生所需……”
“八嘎！”鬆本大木猛地揮手打斷，操著生硬的中國話，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大日本帝國駐天津港務警務所，接到可靠線報！這批藥品，可能被用來製造違禁藥物！危害公共安全！”
他往前踏了一步，細長的眼睛掃過倉庫大門：“必須全部查封！徹底檢查！”
郭任生在樓上聽得真切，心往下沉。這批貨是大哥郭鬆齡托他從上海進的——三百箱德國拜耳公司的最新藥品，光成本就十二萬大洋，運到東北轉手能至少賺一倍。更重要的是，奉天幾家大醫院等著這批藥救命。
可現在……
鬆本警長揮了揮手。浪人們吆喝著衝進倉庫，撬開木箱。白色藥瓶在汽燈下泛著冷光。
“警長先生，這真的是正規藥品……”海關官員還在試圖解釋。
“閉嘴！”鬆本猛地轉身，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再囉嗦，連你一起抓！妨礙大日本帝國警務，罪加一等！”
他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起，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傳到奉天的。郭鬆齡正在辦公室核對春季訓練計劃，副官張克工拿著電報進來時，他剛圈出幾個需要調整的科目。
“軍長，天津急電。”
郭鬆齡接過電報，目光掃過。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放下電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奉天兵工廠的大煙囪正冒著黑煙，遠處街上傳來有軌電車的叮當聲。
“三百箱藥品……”他自言自語，“扣在天津港，理由是要檢查是否違禁。”
張克工低聲說：“二爺在電報裡說，帶頭的日本警長叫鬆本，態度極其囂張，根本不給解釋的機會。還說……這批貨可能要無限期扣押。”
“無限期。”郭鬆齡重複這個詞，嘴角掠過一絲冷笑，“等扣押半年，藥品過期了，或者‘保管不善’損壞了，咱們十二萬大洋就打水漂了。”
他轉身：“克工，你親自去一趟天津。劉逢春那邊應該能查出來，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指使，用什麼方法能把貨弄出來。”
“是。” 三天後，天津法租界。
劉逢春的鐘表行門臉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他聽完張克工的來意，思考片刻，答到：“二爺那批藥，我打聽過了，不是普通海關糾紛。鬆本大木那個人，平時在碼頭雖然跋扈，也貪財，但做事還算講規矩。這次這麼急吼吼地下手，主要是因為背後有人指使。”
張克工問：“誰？”
劉逢春起身，從櫃台後麵拿出個鐵皮盒子。打開，裡麵是厚厚一疊手寫記錄，紙張新舊不一，有些已經泛黃。
他翻到其中一頁：“山本一郎。日本陸軍駐天津特務機關後勤課長，三十八歲，大阪人。這個人，表麵上是管軍需調撥的軍官，暗地裡從中國刮地皮……很多生意人都折在他手裡。”
劉逢春抽出一張泛黃的貨單複印件：“1919年，蘇州一批上等絲綢‘失蹤’，最後出現在大阪的商行。1921年，杭州某收藏家的一批古字畫‘被征用’。1923年，濟南的藥材商行被查封，一批名貴中藥材‘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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