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狙擊精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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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郭鬆齡前往最前沿的漕河陣地。守軍是第七旅的一個營，營長姓陳，左臂還纏著繃帶。
陣地氣氛沉悶。戰壕裡，士兵們默默擦拭武器，但動作機械。幾個傷兵躺在掩體裡，軍醫正換藥。
郭鬆齡跳進戰壕，拿起一個士兵的步槍。槍保養得還行，但槍托上刻滿了“正”字——這是記錄殺敵數的老習慣，這杆槍上“正”字隻寫了三筆。
郭鬆齡心中一動，吩咐陳營長：“把你營裡槍法最好的三個人叫來。”
不一會兒，三個老兵跑來。郭鬆齡示意張克工打開隨身帶來的長條木箱。
箱子打開時，裡襯的天鵝絨上，三支步槍泛著幽藍的冷光。槍身線條修長流暢，胡桃木槍托上的防滑紋路細膩均勻，最引人注目的是槍管上方那具黃銅接環的圓柱形光學鏡筒。
郭鬆齡拿過槍，參數信手拈來：“德國毛瑟98K狙擊特等型，槍管長740毫米，四道右旋膛線，纏距240毫米。配蔡司Zielvier 4×24光學瞄準鏡，視場4度，分劃板帶風偏調節。全槍重4.7公斤。”
他的左手托住護木下方特有的狙擊槍前背帶環，右手拉動槍栓——哢嚓一聲，機匣運作的聲音清脆得像玉石相碰，閉鎖嚴絲合縫。
“有效射程500米。”郭鬆齡說著，將槍遞給那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在好射手手裡，600米外也能傷人。”
老兵雙手接槍，動作像捧著一件瓷器。他先掂了掂分量，然後湊近瞄準鏡——當他的眼睛貼上橡膠眼罩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戰壕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通過那四倍鏡片，七十米外樹梢上的一片枯葉，葉脈都清晰可辨。遠處土坡上幾個模糊的人影，此刻連衣領的扣子都看得清楚。老兵下意識地轉動鏡筒上的調節旋鈕，分劃板上的十字線精確地跟著移動。
“長官，這……這得值多少大洋？”旁邊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問。“一支這樣的槍，”郭鬆齡聲音平靜，“從德國原廠進口，連槍帶鏡，到岸價差不多四百塊大洋。”
他看向士兵手裡握著的遼十三式步槍：“你們手裡這種，奉天兵工廠自己造的，廠裡出貨價是十二塊大洋一支。算下來，這一支能換你們三十多支。”
士兵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郭鬆齡又指向瞄準鏡：“單就這具德國蔡司鏡，海關報價九十五塊大洋。”
這回連幾個軍官都倒吸了口涼氣。疤臉老兵抱著槍的手更緊了，指節都有些發白。抬頭看向郭鬆齡，喉結滾動：“軍長，這槍……真給我們用？”
“下月初，全軍狙擊考核。”郭鬆齡提高聲音，“各連選兩人參加。前十名，配發這種狙擊槍，每月領十塊大洋特殊津貼。前三名，再加五十塊現大洋！”
他看向三個老兵：“你們三個，是陳營長推薦的尖子。這三支槍，先借給你們用半個月——考核時要是進不了前十，槍收回。”
疤臉老兵“啪”地立正，把槍緊緊抱在懷裡，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另外兩個老兵眼睛死盯著箱子裡的另外兩支槍，那眼神熾熱得像要噴出火來。
周圍士兵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伸著脖子看。有個機槍手忍不住摸了下光滑的槍托，又趕緊縮回手，像是怕碰壞了。
“稀罕這槍？”郭鬆齡掃視一圈，“想要就練！從今天起，各連每天加練兩小時射擊。子彈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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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後傳來壓低嗓門的議論：
“娘咧，那鏡筒裡看出去是啥樣……”
“八百米！咱這遼十三式，三百米外就看不清人了。”
“老子要是能摸上一把那槍，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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