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落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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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漳河戰報送到北京，順承郡王府的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
楊宇霆把戰報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四天！漳河就守了四天就跑了！郭鬆齡這是在乾什麼？大帥給他第四軍團給糧給餉，他就是這麼打仗的？”
常蔭槐在一旁幫腔：“就是！傷亡四千多人，戰線後退八十裡。這要是在前清，夠砍頭的罪過了！”
坐在角落裡的吳俊升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洪亮：“俺早就說！郭茂宸那小子，讀書讀多了，把膽子讀小了！咱奉軍打仗，啥時候這麼窩囊過？死四千多人就撤？當年打叛軍，俺的騎兵一天就折了三千，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身旁的張作相微微皺眉，這位素來穩重的吉林督軍緩緩開口：“俊升，話不能這麼說。茂宸報上來的戰況我看了，彈藥耗儘，火炮損毀大半。硬守下去，第四軍團可能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吳俊升瞪著眼，“當兵的還怕死？他郭茂宸要是真有種，就該跟陣地共存亡！大帥，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作霖終於睜開眼，掃了吳俊升一眼：“俊升，你那套拚命三郎的打法，咱們混綹子時好使。現在……”他搖搖頭，“拚光了，誰給咱補充？”
坐在吳俊升對麵的湯玉麟——熱河都統，也是張作霖的結拜兄弟——陰陽怪氣地插話：“要俺說，郭茂宸是不是看形勢不對，給自己留後路呢？”
張學良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張作霖已經說話了：“玉麟啊，不至於不至於，茂宸這兩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楊宇霆見氣氛不對，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大帥，我不是針對茂宸。但這事……得有個說法。下麵部隊都在議論，說第四軍團現在學會了‘轉進’，一碰硬仗就跑。”
“跑了多少？”張作霖問。
“戰報上說撤下來兩萬九千人。”
“那就是沒跑散。”張作霖把玉核桃往桌上一擱，“漳河戰役，第四軍團傷亡四千三，預估殺傷西北軍上萬。彭振國的詳細報告我看了——彈藥耗儘，火炮損毀過半，不撤，等著被人包圓兒？”
一直沒說話的汲金純——奉軍第九師師長，以善守著稱——這時謹慎地開口：“大帥，從戰術上看，茂宸的處置……其實得當。用四千多人換對方上萬，還保全了主力。隻是這‘主動後撤’，麵子上不好看。”
“麵子？”張作霖冷笑，“保住了主力，就是最大的麵子。”
常蔭槐還想說什麼，看到楊宇霆眼神一瞥，把話咽了回去。
張學良這時試探著開口：“父親，茂宸兄在戰報附信裡說了，漳河之敗，敗在兵力懸殊，敗在張宗昌撤軍導致東線空虛。他建議全線收縮至保定、天津一線，依托鐵路和要塞固守，消耗北伐軍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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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線收縮？”楊宇霆冷笑，“那河北大半就丟了！”
張作霖沉吟良久，暖閣裡隻有炭火劈啪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他緩緩開口：“給郭鬆齡發電：漳河這場仗，保住主力，戰果可以接受。命第四軍團堅守保定至廊坊一線，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退。”
楊宇霆和常蔭槐對視一眼，沒言語。吳俊升被湯玉麟在桌下踢了一腳，也憋回去了。張作相微微點頭，汲金純則鬆了口氣。
就在北京爭吵不休時，南京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整合。
1928年1月1日，國府正式發布《北伐全軍整編令》，重組北伐軍為四個集團軍：
第一集團軍，總司令南京先生自兼，轄何應欽、劉峙、顧祝同等嫡係部隊，沿津浦鐵路北進。
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馮玉祥，轄韓複榘、石友三、孫良誠等部，沿京漢鐵路北進——正是郭鬆齡當麵之敵。
第三集團軍，總司令閻錫山，晉綏軍悉數出動，從山西東出，威脅奉軍側翼。
第四集團軍，總司令李宗仁，桂係主力沿平漢線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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