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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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順關東軍司令部地下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長條桌旁，將校們的軍刀整齊地靠在牆邊。
司令官村岡長太郎中將坐在主位。他的左側坐著河本大作大佐——這位被稱為“關東軍大腦”的參謀，此刻正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標注著北伐軍的推進箭頭。
右側是秦真次郎少將，奉天特務機關長，負責對奉係情報工作。再往下是齋藤恒少將（關東軍參謀長）、武藤信義中將，前關東軍司令官，此時任軍事參議官，恰在旅順視察，以及幾名課長。
“根據最新情報，”秦真次郎站起身，“北伐軍已完成重組。馮玉祥部在漳河擊退郭鬆齡，正向保定推進。張宗昌部隊逐步後撤，目前看將返回山東。”
指示棒移到北平：“奉軍在河北的防線正在崩潰。張作霖退回關外，隻是時間問題。”
河本大作接話，聲音冷硬：“張作霖近年來的表現令人失望。滿鐵的新鐵路方案他拖延八個月，鞍山鐵礦擴采權談判他引入英美資本，關東軍的聯合演習要求他拒絕三次。”
齋藤恒參謀長緩緩開口，語氣審慎：“東京方麵的意見仍需考慮。田中首相仍然希望通過外交手段控製張作霖。”
“外交手段？”武藤信義——這位以強硬著稱的前司令官冷笑一聲，“張作霖是什麼人？一個從馬匪起家的軍閥，最擅長的就是在日本、俄國、英美之間玩平衡。現在北伐軍壓境，他為了維持統治，隻會更加搖擺。”
秦真次郎補充道：“我們的內線報告，張作霖最近多次接見英美記者，強調‘中國內部事務應由中國人自己解決’。這明顯是說給帝國聽的。”
河本大作突然站起來，走到巨幅滿洲地圖前：“諸君，我們不能再被這個反複無常的軍閥牽著鼻子走了！滿蒙是帝國的生命線，必須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銳利的光：“張作霖一旦戰敗北撤，必然經過京奉鐵路。這條鐵路與南滿鐵路在皇姑屯交叉——按照條約，帝國在那裡有合法的護路權。”
會議室驟然安靜。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潛台詞。
武藤信義眯起眼睛：“河本參謀，你在暗示什麼？”
“我在陳述一種可能性。”河本聲音壓低，“如果張作霖在‘意外’中喪生，奉係群龍無首。屆時關東軍以維持秩序為名進駐關鍵地點，扶持一個真正親日的政權……”
“太冒險了！”齋藤恒打斷，“這會引發國際糾紛！”
“不冒險才是最大的危險！”河本激動地說，“北伐成功後，國府必然收回利權。等到那時再動手，帝國將永遠失去滿洲！”
牆上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煙霧彌漫的會議室裡，爭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村岡司令官一直沉默地聽著。作為現任關東軍司令，他必須權衡利弊——既要推進帝國在滿洲的利益，又不能給東京方麵留下把柄。
終於，他抬起手，示意安靜。
“諸君，形勢已經很清楚。”村岡緩緩開口，“張作霖繼續存在，不符合帝國在滿洲的長遠利益。北伐軍的壓力，使他成為不可預測的變數。”
他環視眾人：“但是，直接行動風險太大。我們需要的是——做好準備，等待時機。”
“具體來說？”武藤信義問。
“第一，秦機關長加強情報網，我要知道張作霖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離開北平的可能時間、路線、護衛情況。第二，河本參謀研究‘各種應急預案’。第三，所有行動必須能‘合理否認’，絕不能留下帝國參與的痕跡。”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這不是行動命令，這是預案準備。最終是否執行、何時執行，視局勢發展而定。”
會議在淩晨三點二十分結束。
河本大作最後一個離開。在走廊轉角，武藤信義叫住了他。
“河本君，”他的眼神盯著河本，卻又像穿過河本，看向黑暗之中 “你剛才說的‘意外’……有具體構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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