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事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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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張學良小書房，郭鬆齡解開領口的風紀扣，身子前傾，指尖在茶幾上虛劃著：“漢卿，事有輕重緩急。依我看，眼前第一件急務，是通電。”
“正有此意。”張學良頷首，“以我的名義，主要是八個字：‘保境安民，擁護統一’，具體措辭安排人去寫，這件事就讓——你上次說的那個法學專家——是林長民吧？讓他去做，要把這個意思透出來——東北事務，由東北人自決。這是給南京，也是給閻錫山、馮玉祥他們看的。”
“我也是這個意思。”郭鬆齡眼中精光一閃，“我們可以‘易幟’，但得爭取最有利的條件。咱們手裡有幾十萬軍隊，有東北三省的地盤，這就是本錢。通電裡留出活口，接下來派得力的人去南京，慢慢磨。軍政人事、財政關稅、駐軍地點，樣樣都得爭。”
“這事讓王樹翰去辦，他熟悉南方政情。”張學良定了調子。
郭鬆齡像想起了什麼：“司令談到林長民，我想給他求個位置。”
張學良語氣輕鬆：“哦，就是頭些年投奔你的，做大學問的。”
“是，他是法學大家，文筆也好，我尋思現在這個局麵，咱們不僅要抓槍杆子，也要抓筆杆子，他名聲夠，是“清流”，不妨給一個高點的虛職，既能安撫關內知識界，也能點綴新局，怎麼樣？”
張學良想了想：“虛職？那不如直接用起來，教育廳副廳長，先乾著，行的話就扶正！”
“好好，司令英明。”郭鬆齡心中暗喜，林長民的人情終於還了，張學良這麼做，也有要掌控文教領域的意思，正好順水推舟。
想到第二件事，張學良眉頭隨即鎖緊，“關東軍那邊，你有什麼章程？這個仇，我早晚要報。就是現在實力不行啊。”
“我的意見是讓楊宇霆去。”郭鬆齡早有準備。“在咱們自己站穩腳跟前，不能撕破臉。”
張學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鄰葛熟悉日本軍政兩界，外交一直是他管著。”郭鬆齡分析道，“讓他去周旋，他在前，你在後，還多一道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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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選別人了嗎？”張學良若有所思。
“考慮地位、經驗、資曆，暫時沒有人可以代替他。”郭鬆齡語氣平淡，“他既然以‘日本通’自居，這便是他的責任。”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些事，無需說透。
“第三是錢，現在奉票快站不住了。”郭鬆齡敲了敲茶幾，“市麵恐慌，岷源先生在儘力維持。我倒是有個辦法，我在南方有些關係，這兩天在聯絡天津的鹽業銀行、金城銀行，還有上海的銀行，爭取短期貸款....”
“貸款？拿什麼抵押？”張學良問。
“我尋思如果行的話，用關餘和部分鐵路收益做擔保。先弄一筆硬通貨來穩住兌換，平息擠兌風潮。”
張學良立刻點頭：“可以。茂宸，這件事你全權去辦，要多少擔保，隻要我能拿出來，儘管提。民眾信心比黃金還貴，先穩住人心。”
“最後是兵工廠”郭鬆齡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整軍裁汰是長遠的事，但軍工是眼前的根本。奉天兵工廠，還有吉林、黑龍江的修械所，必須牢牢抓在你手裡。我提議，成立‘東北軍工督辦署’，我來任督辦，廠子負責人和核心的技術人員都要抓在手裡，產量、質量、原料采購、技術引進，都要把在你手裡。咱們未來是戰是和，腰杆硬不硬，一半看這裡。”
“對。”張學良斬釘截鐵，“兵工廠不但要抓，還要擴。錢再緊，這個不能省。”
話到此處，幾件最緊迫的方略已大致厘定。至於裁軍等事，暫時條件還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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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鬆齡踏進自家府邸時，已過半夜。院裡靜悄悄的，隻有西廂房還亮著燈，他放輕腳步推門進去。屋裡有些悶熱，彌漫著淡淡的奶香和藥皂味。韓淑秀正坐在炕邊，手裡縫著小衣裳，兩個並排的搖籃裡，一對不到半歲的兒女睡得正熟，小臉粉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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