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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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從渤海灣漫上來,籠罩著這座天下第一關的箭樓雄堞。關門內外,挑菜的農夫、趕車的商販、背著行李的旅客排成長隊,守關士兵嗬欠連天地檢查著路引。
人群中有六個做騾馬販子打扮的漢子,牽著十二匹膘肥體壯的關外駿馬。為首的絡腮胡大漢操著熱河口音,跟稅吏賠笑遞煙:“軍爺行個方便,這批馬是天津租界洋行訂的,耽誤了時辰要賠錢……”
稅吏捏了捏煙卷裡硬邦邦的銀元,揮手放行。六人牽著馬匹緩緩通過關門,馬蹄鐵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聲響。
出關三裡,道旁樹林中閃出另外六人。十二人迅速彙合,所有馬匹被牽入密林深處。半個時辰後,十二個身穿粗布衣、肩挑貨擔的“行商”重新上路,騾馬販子的衣帽鞋襪已埋進三丈深的土坑,灑上了防犬追蹤的藥粉。
這些人的頭兒是楊子光,在特戰隊裡格鬥、射擊、爆破成績都是頂級水平,組員裡有追蹤專家、爆破手、開鎖匠,名下各帶著十名隊員。
楊子光走在隊伍中間,貨擔裡裝的是關東人參和鹿茸,底層暗格中卻藏著拆解開的伯格曼MP18衝鋒槍零件、魯格手槍和德國產高爆炸藥。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低聲道:“按計劃,分三路走。濱海道、燕山南麓、長城北線,各自帶好自己的人。七月三日前,遵化城北鐵佛寺會合。”
十二人無聲點頭,在岔路口分散,如溪流入沙,轉瞬無蹤。
七月二日,馬蘭峪。
孫殿英以“剿匪演習”為名,將隊伍拉到了東陵外圍。方圓三十裡戒嚴,路口設卡,對外宣稱發現土匪意圖劫掠皇陵,國軍誓死保護文物。
實際乾活的,卻是他從北平天橋威逼利誘“請”來的三個“土夫子”和一個原清室內務府的老太監。
老太監當年在東陵當差,這時跪在慈禧陵明樓前,拍著大腿拖長了調子:“老佛爺的定東陵……這、這要遭天譴啊!要天打雷劈的呀——”
孫殿英掏了掏耳朵,抬腳不輕不重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老梆子趕緊滴!等雷劈下來,老子早抱著寶貝睡炕頭了!”他搓著手,眼睛亮得嚇人,“趕緊的,哪兒能最快摸進老太太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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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哆嗦著往寶頂一指,活像指了塊燒紅的炭。孫殿英樂了,轉頭朝工兵營長嚷嚷:“就這兒!給老子掏!三天,就給你們三天!”
第三工兵營的弟兄們掄起家夥就乾,那架勢不像盜墓,倒像老家蓋房刨地基。七月四號半夜,鎬頭“哐當”一聲,撞上了金剛牆。
“讓開讓開!”爆破手抱著二十斤黃色炸藥擠過來,擺弄的架勢像在灶台邊捆年貨。點引線前,他忽然扭頭問:“司令,這動靜……不會把裡頭老太太震醒吧?”
周圍哄一聲笑了。孫殿英笑罵:“醒了更好!請她出來評評理,這麼多年收著這麼多好東西,也不分鄉親們點兒!”
醜時一到,引線“刺啦”燃起。所有人躲得老遠,捂著耳朵張著嘴。悶響過後,地麵晃了晃,揚起一團灰撲撲的煙。待煙霧散開,金剛牆上多了個黑窟窿,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風“嗚”地湧出來——像陳年樟木箱開了蓋,又混著股廟裡供香放久了的味兒。
孫殿英抽抽鼻子,咧嘴笑了:“嘿,還是檀香的!老太太講究!”他抄起馬燈就往裡照,嘴裡嘟囔:“您老歇了這麼多年,也該挪挪窩,換咱們過過癮了……”
孫殿英親自提著馬燈,帶著工兵營長和三個土夫子鑽進地洞。穿過十多丈的墓道,眼前豁然開朗——地下玄宮漢白玉的券門赫然在目,門上雕刻著八大菩薩,在晃動的燈光中仿佛活了過來。
用撬棍和千斤頂弄開數噸重的石門後,手電光柱刺破三百年的黑暗。映入眼簾的是滿室金碧輝煌:漢白玉棺床上,慈禧的棺槨靜靜停放,周圍堆積如山的陪葬品反射著令人窒息的光芒。
“我的親娘咧……”孫殿英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撲到一座半人高的翡翠珊瑚樹前,手電光照得那碧綠嫣紅流光溢彩。旁邊金佛、玉雕、寶石盆景不計其數,棺槨周圍撒滿了珍珠、寶石,腳踏處是一朵碩大的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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