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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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帥府，郭鬆齡趕到城西南一處小院。顧永年在等，這是劉錯推薦給他的人，曾經在上海洋行做交易員。
“郭督辦。”
郭鬆齡進屋，關門。“1800萬大洋本金，定了。三個月內資金逐步到位，先建倉。”
顧永年眼睛一亮：“少帥有魄力。”
“是啊。”郭鬆齡坐下，“頭一件，錢怎麼出去。”
“路子有。通過天津幾家有背景的洋行，用預付貨款名義彙；部分走香港銀號；我還能找兩個可靠的猶太換彙商，用貿易對衝轉到紐約、倫敦，手續費高，但隱蔽。”顧永年早有打算。
“要快，更要穩。每一步都得有說法，經得起查。用的人，必須牢靠，錢喂飽，把柄捏住。”郭鬆齡指示，“第二，海外殼公司和代理人。紐約、倫敦、蘇黎世，至少設三層控股，最終控製權在咱們手裡，但台麵上的董事、經理，得是可靠洋人麵孔，最好是有點名望又不紮眼的退休金融佬或律師。”
“人選我在找。紐約有個舊上司，現在開小投行，貪財但守規矩。倫敦有個破落爵士後代，適合掛名。蘇黎世那邊複雜些，要時間。”
“抓緊。第三，最要緊的，怎麼建倉。”郭鬆齡目光灼人，“咱們時間不多，得趕在風來之前悄悄布好局。你的分析呢？”
顧永年從包裡拿出圖表數據：“督辦判斷的大方向，跟我研究合得上。美國股市，尤其是公用事業、鐵路、無線電，泡沫明顯。德國經濟看著好，其實全靠美國短期資本撐著，虛得很。銅、橡膠這些大宗商品，價格跟實際需求脫節了。”
他指著曲線：“我建議用 ‘核心-衛星’策略。核心倉位， 做空美國一籃子高估值股票 ，用長期看跌期權和部分直接賣空結合。衛星倉位，一做空德國主要工業股和銀行股，二做空銅、橡膠期貨。同時買點美元對德國馬克、英鎊的遠期合約，對衝兼賺點。”
“杠杆用多少？”
“期權本身杠杆就高。直接賣空部分，用兩倍左右保證金，總體風險可控。必須設嚴格止損和倉位紀律。咱們有‘預見’，我建議：從今年秋天開始，分批慢慢建。明年春夏，市場可能還有最後一波瘋漲，那時要頂住壓力，甚至趁反彈加些看跌期權。收割，估計在明年秋冬天。”
郭鬆齡聽著，手指在桌麵劃，像在推演戰線。“關鍵是沉住氣。崩盤前，市場可能一路新高，咱們的倉位會有壓力。”
“是。所以要有定力。”顧永年道。
“永年，”細節談個七七八八，郭鬆齡語氣鄭重，再次確認：“這接近1000萬美元的盤子，你現在退的話，還來得及，再想想？”
“我想好了。”顧永年心中早有盤算。“督辦，我顧永年半生潦倒，空有本事沒處使，還背著汙名。這次機會是你給的，這種大盤子，乾金融的一輩子能趕上一次，這輩子值了。 何況，我信您的判斷，也信咱們要乾的事。”
兩隻手緊緊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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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薊縣，孫殿英部司令部。
“廢物！五百人！五百條槍！讓一百多人給打散了？”孫殿英的聲音裡帶著滲人的寒氣，“徐彪死了，你們倒有臉爬回來？”
“司、司令！”一個連長磕頭如搗蒜，“不是弟兄們不拚命！是那夥人太邪門！槍法準得不像人，專打軍官和機槍手，手榴彈扔得比咱們迫擊炮還準！”
孫殿英瞳孔驟縮。精準、高效、目標明確——這絕不是土匪。他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瞳孔裡那點凶光忽明忽滅，他咬著後槽牙在屋裡踱了兩圈，猛地站定。
“來人！”他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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