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一個文官，要重機槍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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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9月13日，奉天楊府。
楊宇霆在奉天小南門的公館給他父親做七十大壽，帖子撒遍了奉天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傍晚時分，公館門前車馬如龍，汽燈把半條街照得雪亮。
張學良和於鳳至的車到得不早不晚。進門時，前廳已經擠滿了人——穿長袍馬褂的士紳、著戎裝的軍官、還有西裝革履的商賈，三五成群地聚著說話。空氣裡彌漫著雪茄煙、脂粉香和酒菜的熱氣。
見兩人進來，近處幾個人轉過身，拱拱手：“總司令來了。”“夫人好。”不等回話，又轉回去繼續交談。遠處的人甚至沒往這邊看，依舊高談闊論，笑聲陣陣。
於鳳至穿著一件絳紫色旗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手卻悄悄攥緊了皮手籠。她低聲對張學良說：“瞧瞧這場麵，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楊府辦什麼就職典禮。”
張學良沒接話，隻是從侍者托盤裡取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他臉上也帶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更讓她氣悶的還在後麵。
約莫一刻鐘後，門口又是一陣騷動。有人低呼：“楊總參議來了！”
隻見楊宇霆從內堂轉出來——他換了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呢子軍裝，領章將星閃閃，武裝帶束得一絲不苟。
就在他跨進正廳門檻的刹那，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嘈雜的廳堂忽然安靜下來。就像有人無聲地下了命令，站在近處的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身子，稍遠處的也停止了交談。幾個正在倒酒的侍者竟也停住了動作。
然後，靠近門口的一位老紳士率先拱手：“鄰葛公！”
緊接著，滿廳的人——除了幾位最年長的耆老——都或拱手或點頭，齊聲道：“楊總參議！”
那聲勢，那架勢，竟比剛才張作相進來時還要整齊三分。
楊宇霆麵帶微笑，抱拳環揖一周：“諸位抬愛，宇霆愧不敢當。今日家父壽誕，承蒙各位賞光，感激不儘。”話說得客氣，但那挺直的腰板、顧盼自若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勢。
他朝廳內走。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走到一半，他仿佛才看見張學良夫婦，腳步一轉走過來：“總司令和夫人到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手卻隻抬了抬，連個正經的軍禮都沒有，隻像趕蒼蠅似的在空中虛晃了一下，於鳳至感到身邊丈夫的手臂微微一僵。
“鄰葛客氣。”張學良的聲音平靜無波，“楊老伯大壽，自然要來。”
楊宇霆點點頭，目光已經轉向旁邊一位商會會長：“趙會長，上次說那批鋼材……”
他就這樣站在張學良麵前，和旁人談起了生意。
於鳳至的手指在手籠裡掐進了掌心。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過半，於鳳至借口更衣離席。在走廊裡等了片刻，見張學良也出來了，便一把拉住他，轉到無人的耳房。
“漢卿！”她的聲音壓得低，卻壓不住那股子火氣，“你看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張學良沒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所有人都圍著楊宇霆轉！剛才你聽他們都說什麼？那個王胖子說‘楊總參議是東北眾望所歸的人物’！眾望所歸？那把你放在哪裡？”於鳳至氣得聲音發顫，“還有常蔭槐，他坐在那兒，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看過你！”
“鳳至……”
“你別攔我！”於鳳至眼圈紅了，“我不是為我，我是為你！你看看今天這場麵——你哪裡像東北的主人？楊宇霆才是！他那副樣子，那雙眼睛，裡麵有你這個總司令嗎？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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