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黑龍江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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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10月，黑龍江的初秋，已經有了涼意。白樺林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黑河城外二十裡，老林子裡有片當地人叫“野豬溝”的地方。此刻，這片平日人跡罕至的山溝裡，反常地停著十幾輛卡車。
常蔭槐站在一塊大青石上，披著呢子軍大衣，叉著腰，看著下麵亂哄哄的人群。他的“山林警備隊”——說是警備隊，實則大多是收編的土匪、逃兵、亡命徒，雖然配發了統一的服裝，但是軍容不整，大多站沒站相。
“都站直溜了！”常蔭槐身邊的副官，一個叫馬三炮的麻臉漢子，扯著破鑼嗓子吼。
台下的人群稀稀拉拉地挪動著，嘴裡不乾不淨。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把嘴裡的草棍啐到地上：“馬三炮，你喊什麼喊？老子們是來領家夥的，不是來聽你叫喚的！”
這話引來一陣哄笑。
馬三炮臉漲成豬肝色，剛要發作，常蔭槐擺了擺手。
“行了。”常蔭槐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都消停點。開箱。”
他朝身後一揮手。幾個士兵掀開卡車的篷布，撬開木箱——清一色的德製毛瑟步槍，油光鋥亮，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人群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嗡”地炸開了鍋。
“我操！真家夥！”
“德國造！這他娘得多少錢？”
“看見沒？後麵還有機槍！”
常蔭槐很滿意這個效果。他雙手往下壓了壓，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俯視眾人：“這些，還有後麵車上的捷克式輕機槍、德國山炮，都是我常某人花真金白銀弄來的！為啥給你們？因為你們是咱黑龍江自己的隊伍！是咱老常家的親兵！”
這話很露骨，但在場沒一個人覺得不妥。相反，不少人眼裡都冒出光來。
武器開始配發。被叫到名字的軍官一個個上台，敬禮——那禮敬得歪七扭八。常蔭槐親手把槍遞過去，拍拍肩膀，說幾句“好好乾”。
一個小時後，槍發完了。常蔭槐又宣布，每人額外發二十塊大洋。這下，場麵徹底沸騰了。
“常朱西萬歲！”“跟著常朱西，吃香喝辣！”
常蔭槐站在石台，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擁戴，心裡那股得意勁兒，簡直要溢出來。
發槍儀式一直持續到中午。最後一箱子彈點驗完畢，常蔭槐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脫下軍帽，隨手遞給副官，“今兒高興，我跟弟兄們喝幾盅。”
命令一下，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很快架起了幾口大鐵鍋，篝火劈啪作響。肥羊整隻地燉在鍋裡，香氣混著柴火味飄出老遠。成壇的高粱酒被搬了上來，粗瓷海碗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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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蔭槐沒坐主桌，他讓人在篝火邊擺了把太師椅，自己大馬金刀地一坐，馬三炮和幾個主要的支隊長圍在旁邊。其餘軍官和士兵們則散坐在四周，眼巴巴等著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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