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本衝突。甚至，帝國可以給予將軍遠超南京所能提供的支持，無論是經濟上，還是……軍事上。”
“支持？”張學良忽然笑了，笑聲短促，帶著明顯的譏誚，“林老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關東軍在南滿鐵路沿線增兵，在旅順、大連擴建工事，最近又頻頻在吉林邊界搞什麼‘聯合演習’——這就是貴國所謂的‘支持’？還有……”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陡然變得冰冷，一字一句道：“我父親張作霖大帥，去年六月乘火車回奉天，在皇姑屯……我這兩天做夢，他老人家給我托夢了，說他死的冤啊。”
林權助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儒雅笑容徹底僵住，隨即緩緩消失。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皇姑屯事件是日本軍部少壯派策劃的絕密行動，雖然國際上心照不宣，但從未被如此直白地、當麵捅破。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良久，林權助才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了坐姿，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蒼老的疲憊：“張將軍……有些事，牽涉複雜，並非表麵所見。帝國政府對於老帥的不幸，也深感遺憾和痛心。”
“遺憾？痛心？”張學良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打在林權助心上，“是因為我爸提出的條件，沒兌現嗎？我張學良是沒什麼大本事，但至少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也知道，什麼叫引狼入室，什麼叫與虎謀皮。”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東北易幟，是中國的內政，是三千多萬東北父老的意願。我寧肯將來有一天，死在青天白日旗下，也絕不會為了苟安，去做那出賣祖宗、認賊作父的勾當！”
“張將軍！”林權助也站了起來，臉色發白，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急切，“您這是意氣用事！政治不是兒戲，更不是江湖恩怨！東北若與帝國決裂，必將陷入動蕩，屆時南京遠水救不了近火，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將軍三思啊！”
張學良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送客。”
會談徹底破裂。
送走林權助後，張學良獨自回到大青樓的書房。門一關上，他臉上那層堅硬的偽裝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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