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狼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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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沿楊公館的書房，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楊宇霆指尖的煙卷燒到了儘頭，燙了手才猛地驚醒。桌上攤著幾份報告：兵工廠幾個車間“意外”停產，部分被列入裁撤名單的中下級軍官聯名上書，警察廳偵緝隊報上來“偵破”的幾起“軍官尋釁滋事案”……
這些，都是他連日來暗中推動的棋子。他要讓奉天亂起來，至少要讓張學良和郭鬆齡覺得，整軍已激起“眾怒”，局勢有失控之虞。亂，他才有機會。
趙副官幾乎是踉蹌著撞進書房的，臉上沒了血色，手裡捏著一封剛譯出的密電。
“總參議……洮南、山城鎮……出事了！”
電報來自他在張海鵬、於芷山身邊埋的暗線，隻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張、於二部異動，疑提前舉事，恐暴露。城內恐有備，請鈞座速斷。”
“混賬！”楊宇霆霍然站起，眼前一陣發黑。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張海鵬、於芷山這兩個蠢材竟如此沉不住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速盤算。張、於提前行動，雖然打亂了他的節奏，但也未必全是壞事。城外一亂，必然牽扯奉軍注意力和兵力，他在城內猝然發難，控製中樞，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去，按甲字預案，通知我們所有的人，”楊宇霆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就現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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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楊宇霆收到密電的同時，帥府也接到了來自洮南和山城鎮方向的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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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看完電報，抬頭看向郭鬆齡：“茂宸，到底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少帥，箭在弦上。”郭鬆齡語氣平靜，“張海鵬、於芷山不過是疥癬之疾，城外布置足以應對。關鍵是城內，楊宇霆不會坐以待斃。”
“你覺得他會怎麼動？”
“他應該已經動手了。”郭鬆齡走到奉天城防圖前，“他最可能做的，是趁亂控製幾個關鍵節點——電報局、電話局、警察廳，甚至……直接來帥府，以‘護駕’或‘平亂’為名，行控製之實。”
張學良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陰沉的天色。“父親常說，楊鄰葛是聰明人。可聰明人往往容易被自己的聰明誤。”他轉過身，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痛惜與決絕的神情，“按我們議定的辦吧。城內，要穩住，不能大亂。對楊宇霆……儘量留活口。”
郭鬆齡深深看了張學良一眼，立正道：“明白。”
當天下午，奉天西城兩條狹窄的巷子口，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和打鬥聲。幾個穿著舊棉襖的漢子扭打在一起，罵聲震天，很快就見了血。路過的行人驚叫著躲開，附近的巡警哨子尖銳地響起，急忙趕去處置。
幾乎同時，城東幾家米鋪糧店門前，不知從哪裡湧出幾十號麵黃肌瘦、情緒激動的漢子，他們揮舞著破舊的軍帽和打空的米袋，高聲叫嚷著“欠餉不還，活不下去”、“裁軍沒活路”，將店鋪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引來大量圍觀人群和維持秩序的軍警。
郭鬆齡的車隊準時從家裡出來，前後三輛黑色轎車，中間那輛正是他的座駕，車隊速度不快，穩穩地朝著紗廠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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