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人要看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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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鵬、於芷山授首之際，帥府門前劍拔弩張。
張學良開口了，語氣沉穩：
“楊總參議，郭督辦是否遇刺，尚無確鑿消息。倒是總參議您帶著這麼多人來，是護衛我的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楊宇霆：“您這到底是來護衛帥府，還是想來……控製帥府？”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如同重錘砸下！
楊宇霆臉上的悲憤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亂。他萬萬沒想到，張學良並不像是沒有準備，反而是在“請君入甕”！這和他預想的局麵完全不同！
“漢卿！你……你這是什麼話！”楊宇霆強自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提高，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我楊宇霆追隨老帥多年，對東北、對張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如今突發奇禍，我憂心你的安危，我才趕緊帶人過來，你…你把我想成啥了？”
“想成啥？”張學良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諷刺和悲涼，“楊總參議，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演給誰看？平安巷的殺手是誰派的？城裡的騷亂是誰安排的？你身後這些兵，是來護衛，還是來逼宮？你真以為，你乾的事，沒人知道？”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環耳光，狠狠抽在楊宇霆臉上。他身後的士兵們一陣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崔振翼的手開始發抖。
楊宇霆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最後一絲偽裝也剝落了。他知道，言語已經無用。張學良早有準備，而且看穿了所有把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張學良！你年輕識淺，受奸人蠱惑，倒行逆施，整軍害民，以致天怒人怨，釀成今日大禍！我為東北大局計，為老帥基業計，今日不得不行非常之事！識相的，立刻讓你的人放下武器，一切尚有回轉餘地！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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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怎樣？”張學良冷冷打斷他，毫不退縮，“楊宇霆，你要造反嗎？”
“清君側，靖國難！”楊宇霆嘶聲吼道，終於撕破了最後的臉皮，“給我上！控製帥府！反抗者，格殺勿論！”
“保護少帥！”譚海幾乎在同時大吼。
“砰！”
不知是誰開了第一槍。緊接著，槍聲如同爆豆般在帥府門前猛然炸響！子彈橫飛，硝煙瞬間彌漫開來！
楊宇霆帶來的士兵雖然精銳，但帥府的衛兵顯然早有準備，依托門牆、石獅等掩體，火力組織得井然有序，而且暗處還有隱藏的火力點突然開火，瞬間就撂倒了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個人。
崔振翼紅著眼睛，指揮手下拚命衝鋒，但帥府大門如同鐵閘，一時間竟然難以撼動。雙方在門前狹窄的空地上展開了慘烈的對射，不斷有人中彈倒地，慘叫聲、怒吼聲、槍聲響成一片。
楊宇霆被幾名親信拚死拉到了一輛卡車後麵暫避流彈，他看著眼前膠著的戰況和不斷倒下的手下，心中那點僥幸徹底破滅，隻剩下一片冰涼的絕望和瘋狂。他沒想到帥府的抵抗如此頑強，更沒想到張學良竟然早有防備到這個地步！
“頂住！給我頂住！衝進去！”他嘶啞著嗓子吼道，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就在戰況最激烈、楊宇霆一方憑借人數優勢漸漸逼近大門，帥府衛兵壓力劇增的關頭——
“吱——嘎——”
一陣急促而刺耳的刹車聲從街道另一端傳來！緊接著是引擎的咆哮和紛亂的腳步聲！
“近衛旅！繳槍不殺！”
一聲中氣十足、充滿怒火的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隻見大批穿著深藍色軍裝、裝備精良的士兵從幾輛卡車上跳下，如同藍色的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從側翼和後方包圍了楊宇霆的隊伍！帶隊軍官一馬當先，手持衝鋒槍，不是郭鬆齡又是誰？！
“郭……郭鬆齡？！”一個楊宇霆手下的士兵回頭看到，驚駭得失聲大叫。
“鬼！是鬼啊！”另一個士兵精神瀕臨崩潰，胡亂開著槍。
“郭督辦沒死！”
“咱們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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