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湯寶福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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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繳個P！他拿我這熱河當奉天了，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老子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上供？”
湯玉麟這句標誌性的粗嗓門兒，隔著三道門都能震得窗紙嗡嗡響。
此刻他正蹺著二郎腿坐在熱河都統府的煙榻上，對著剛從奉天來的催款參謀唾沫橫飛。
奉天大帥府裡，張學良卻正盯著1930年的財政報表發怔。
王永江遞上來的年度財報——奉軍控製的區域財政收入比上年漲了三成半。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奉天財神”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推了推鏡框：
“漢卿，各省都交了數，連剛遭了旱災的黑龍江都擠出了二十萬。唯獨熱河……”
“一個子兒沒給？”張學良合上賬本，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非但沒給，”王永江從袖中抽出另一份薄冊，“還以‘剿匪’‘邊防’為名，向奉天請撥了三次款，總計十五萬大洋。”
郭鬆齡開口：
“熱河眼下有三萬駐軍，按編製每年需軍餉一百二十萬。湯二虎報上來的開支是一百八十萬，多出的六十萬，他說是‘特別防務費’。”
“特別防務？”張學良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防誰？日本人還在長春，馮玉祥也下台了，邊上還有西北軍的那幾位——他熱河高枕無憂，要什麼特別防務費？！”
話音未落，副官譚海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
“急三火四乾什麼！沒看到這麼多人嗎？！”少帥有些煩躁。
譚海掃視一眼眾人，有些猶豫。
“說！都是自己人！”
譚海定了定神：“少帥，出事了。湯都統的侄子湯寶福，在奉天城裡打傷了英國領事館的司機，黃顯聲局長帶人去抓，湯玉麟的三弟湯玉銘帶著二十幾號人，衝到公安局，要搶人。”
張學良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沉：“黃顯聲怎麼處理的？”
“黃局長……”譚海咽了口唾沫，“說按律法辦，誰搶就抓誰。但現在兩邊在公安局門口對峙，湯家的人帶了槍。”
郭鬆齡站了出來：“我去處理。”
張學良盤算一下，做出安排：“也就得你去，別人好像壓不住場子。你多帶點人。”
“好。”郭鬆齡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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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寶福鬨事的地方在奉天城最熱鬨的四平街。
英國領事館的汽車按了兩聲喇叭，驚了湯大少爺剛買的阿拉伯馬。
雙方吵了起來，這位湯玉麟最寵愛的侄子當即拔槍，一槍打碎了汽車前窗，第二槍擦著司機的耳朵飛過去。
黃顯聲趕到時，湯寶福正用馬鞭抽打趕來的巡警，嘴裡嚷著：“知道我二叔是誰嗎？熱河都統！張大帥的結拜兄弟！”
黃顯聲直接讓人銬了。
他今年三十五歲，做警察局長剛滿半年，整頓警政、清理積弊，奉天城裡黑白兩道都知道這位黃局長是塊硬骨頭。
抓湯寶福時聚集了大量不明真相群眾，黃顯聲秉公執法，百姓紛紛稱讚。
可是湯家丟了麵子。
湯玉麟在奉天的代言人是他三弟湯玉銘，人稱“湯三爺”。
此人開煙館、設賭場，手下養著幾十號打手，平日橫著走。聽說侄子被抓，當即帶人衝進公安局。
“黃局長，”湯玉銘皮笑肉不笑，“年輕人不懂事，教訓教訓就得了。這麼當街抓人，我們湯家的臉往哪兒擱？”
黃顯聲冷冷地盯著湯玉銘：“湯三爺，令侄傷的是外國人。英國領事館已經遞了照會，若不依法辦，外交上不好交代。把你的人趕緊撤走。”
“洋人怎麼了？”湯玉銘嗓門提起來，“在熱河，洋人見了我們都統府的人也得讓道！”
正吵嚷間，門外汽車喇叭響。郭鬆齡推門進來。他瞥了一眼湯玉銘，仿佛在看一隻上竄下跳的猴子。
湯玉銘臉色變了變：“郭總參議，這事兒……”
“聽說了。”郭鬆齡打斷他，看向湯玉銘帶來的人，那眼神並無凶光，卻讓二十幾號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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