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混亂是上升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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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參謀本部。
二宮治重看著眼前的演習申請報告，頭疼得要命。這位參謀本部次長是個謹慎的人，做事喜歡按規矩來。可現在這局麵，規矩好像不太管用了。
建川美次坐在他對麵，等著他簽字。
“這演習規模是不是太大了？”二宮指著報告上的數字，“調動的部隊數量，已經超過正常演習的三倍了。”
“滿洲地域遼闊。”建川解釋，“部隊少了起不到訓練效果。”
“那為什麼要用實彈？”
“實戰化訓練嘛。”建川說得輕描淡寫，“現在各國軍隊都強調實戰化。咱們不能落後。”
二宮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建川君，你跟我說實話，關東軍那邊是不是已經在準備什麼了？”
建川沒直接回答。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幾個年輕參謀正匆匆走過，手裡抱著文件。
“二宮次長，您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起日俄戰爭那時候。”建川背對著他說，“當年咱們也是冒險一搏。如果那時候瞻前顧後，怕這怕那，今天滿洲可能還是俄國人的地盤。”
“這不一樣……”
“本質上一樣。”建川轉過身，“都是賭國運。賭贏了，日本就能再上一個台階；賭輸了，那就從頭再來。”
二宮不說話了。他拿起筆，在報告上簽了字。
“謝謝次長。”建川接過報告，微微鞠躬。
“建川君。”二宮叫住他，“如果……我是說如果，事情失控了怎麼辦？”
建川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混亂是上升的階梯。”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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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宮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也是滿腔熱血，覺得日本就應該擴張，就應該成為亞洲的領袖。可現在真到了要做決定的時候，反而猶豫了。
大概是真的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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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3月，奉天日本租界，“鬆屋”料理店二樓雅間。
障子門拉得嚴嚴實實，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清酒，但沒人在動筷子。石原莞爾盤腿坐在主位，身上還穿著軍裝常服，領口的風紀扣卻解開了。
今田新太郎少佐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爆破班確定了，以河本末守中尉為主，七個人，都是可靠的。”
石原“嗯”了一聲，夾了塊醃蘿卜放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他吃飯的樣子有點粗魯，和那副金邊眼鏡不太相稱。
“炸藥呢？”他問，嘴裡還在嚼著。
“從旅順兵器廠調的，報的訓練消耗。”今田說，“分量足夠，就算炸偏了也能把鐵軌掀起來。”
坐在石原旁邊的板垣征四郎倒了杯酒，沒喝，隻是看著杯裡的漣漪：“真要走到那一步？”
石原瞥了他一眼：“板垣君，這話現在問，是不是晚了點？”
板垣苦笑：“不是猶豫，是得想清楚後果。東京那邊要是追究下來……”
“追究？”石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噤了聲，
“追究什麼？追究我們為帝國開拓生存空間的決心？追究我們把天皇陛下的威光帶到滿洲的忠誠？”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動作慢條斯理，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衝：
“參謀本部那幫老爺們坐在東京的辦公室裡，看著地圖指指點點。他們知道滿洲現在什麼情況嗎？張學良的兵工廠一天能造多少子彈？他從德國買的機器已經運到天津港了！再等下去，等東北軍全換上德械裝備，咱們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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