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必須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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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5月，北平。
張學成是傍晚時分從後門溜進利順德飯店的。他沒穿軍裝，一件藏青色的綢緞長衫，領口扣得嚴實。石友三的副官把他引到二樓最裡間的套房，推開門，裡頭煙霧繚繞。
石友三正靠在躺椅上抽水煙。這人五十出頭，一張長臉瘦得見棱見角，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留著兩撇稀疏的黃胡子。他穿著綢褂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細瘦的胳膊。見張學成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學成來了？坐。”
房間裡沒有別人。張學成在旁邊的紅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他聞不慣鴉片煙那股甜膩的味兒，但沒表現出來。
“三叔。”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晰。
石友三慢悠悠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吊燈下盤旋：“這幾年你大哥風光啊，在奉天呼風喚雨，你不跟著大哥吃香喝辣，倒和我這大老粗混。”
“俺倆不是一個張。”張學成輕輕“哼”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人家玩，我站著，人家吃，我看著。我有我的事。”
石友三笑了，笑聲像破風箱：“哦？你有什麼事？說出來三叔聽聽。”
張學成往前傾了傾身子：“三叔在保定有三個師，裝備卻還是老套筒。廣東陳濟棠那邊答應給您換裝，但開價太高，是不是？”
石友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小子消息倒靈通。”
“談不上。”張學成說，“三叔，這些事兒，瞞不住人。”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水煙壺咕嚕咕嚕的響聲。
“你來這裡，”石友三放下水煙壺，坐直了身體，眼中露出一絲狠厲：“就是告訴我，你知道我要反水，準備去告訴你大哥？”
“不是。我要跑早跑了，來三叔這，是要個前程。”張學成開出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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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一直在找我回去，我聽他的，回去之後和三叔裡應外合，事成之後，我要個旅長。”
石友三沒說話，隻是慢慢地摸著那兩撇黃胡子。
張學成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這是奉軍目前在華北的布防圖，兵力、駐地、主官姓名，都在上麵。”他說得很平靜，但手指按在紙上的力道有些重，“三叔要是有興趣，可以看看。”
石友三盯著那張紙，沒馬上拿。他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家的人都有股倔勁兒，張學成身上這股尤其明顯，隻是藏得深。
片刻，他陰森森一笑：“可以。要是把東北咬一口下來，副軍長就是你的了。”
“三叔敞亮。”張學成站起來，“那我這兩天去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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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5月，奉天，大帥府辦公室。
窗外的楊樹葉子已經全長開了，綠得發暗。張學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裡攥著一支鋼筆。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是南京來的電報抄件。
郭鬆齡坐在對麵，軍裝風紀扣係得很緊。
“北平我必須去。”張學良把鋼筆放下，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石友三那頭驢，最近蹄子刨得厲害。廣東的人在他那兒進進出出，我得去盯著。”
“關東軍最近不消停啊，你最好別去。”郭鬆齡說。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紙，推到張學良麵前。“這是過去三個月，他們在鐵路沿線演習的次數和規模統計。
萬寶山那邊，朝鮮僑民和咱們農民的衝突，背後是關東軍攛掇的。”
張學良掃了一眼報告，身子往後靠進椅背裡：“茂宸，我知道你擔心。但東京有內閣管著，關東軍不敢亂來。
南京先生的意思也很明白——讓咱們保持克製，現在全國沒準備好，不能給日本開戰的借口。”
“日本人不會等我們準備好。”郭鬆齡的聲音急切，“漢卿啊，我這人說話直，上次南京那邊坑我們，你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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