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西醫不行，上中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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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的動靜持續了三個多小時。起初還能聽見中村壓抑的悶哼，後來隻剩下皮鞭落在皮肉上的劈啪聲，和偶爾鐵器碰撞的叮當響。審問的人換了兩班，中村始終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吐。
負責刑訊的漢子抹了把汗，走到郭鬆齡跟前，壓低聲音：“這中村骨頭是真硬。總參議，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郭鬆齡一直坐在角落的陰影裡，燈光從上打下來，讓身形高大的他看起來像一隻擇機而噬的怪獸：“西醫不行，上中醫吧。”
約莫一刻鐘後，地窖門開了。進來的是個乾瘦的老頭兒，穿著灰布長衫，手裡提著個小柳條皮箱。他看也沒看綁在椅子上的中村，隻對郭鬆齡微微躬了躬身：“總參議。”
“陳先生，麻煩您了。”郭鬆齡說，“要口供。”
陳三針點點頭，打開皮箱。裡麵沒有刑具，隻有幾排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冷光。他走到中村麵前，看了看那張血肉模糊卻依然倔強的臉。
“這位……太君，”陳三針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卻平和，
“老朽略通針術。接下來這幾針下去，滋味可能不太好受。您要是想說了，點點頭就成。”
中村啐出一口血沫，別過臉。
陳三針不再說話。他取出一根三寸長的細針，捏在指間，對準中村耳後一個位置，輕輕撚了進去。
中村身體猛地一繃。
陳三針又取出第二根針，紮進頸側。
第三根，肋下。
針都不深，但每紮一針，中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了第五針，他整個人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球往外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喊不出聲音。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不是疼，不是癢，是千萬隻螞蟻順著骨髓往腦子裡鑽，是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被小火慢燎，是五臟六腑擰在一起又撕扯開。
中村張大嘴，涎水混著血絲流下來，眼神裡的硬氣開始渙散。
陳三針捏著第六根針，在中村眼前晃了晃，還是那種平和的語氣：“說不說？”
中村拚命搖頭，又點頭，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響。
郭鬆齡從陰影裡站起身，走到中村麵前，俯視著他：“關東軍給你什麼任務？測繪了哪些地方？聯絡了哪些人？”
中村的眼睛死死瞪著郭鬆齡，瞳孔已經散了。陳三針的手指在他肩井穴附近輕輕一點。
“我說……”兩個字終於擠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我說……”
陳三針拔出了那幾根針。中村癱在椅子上，像一攤爛泥，隻剩下喘氣的力氣。
接下來的審訊順暢得出奇。
中村不僅交代了測繪路線、聯絡的蒙古王公，連關東軍情報課的內部代號、下一次接頭的暗語都吐了出來。
記錄的口供摞了厚厚一遝。
結束時，郭鬆齡對陳三針點點頭：“辛苦先生。”
陳三針拿著賞錢，收拾好皮箱，又恢複了那副寡言的模樣，躬身退了出去。
“給中村看病，吃好喝好養好，24小時不斷人看著，雙崗，死在誰的管段，追究誰的責任！”郭鬆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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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保揣著那塊金表回到駐地後，心裡就像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白天黑夜都不得安生。
表是好表，可燙手。他試了幾回想偷偷出手，都沒找到穩妥路子。直到賭債的債主找上門，拎著砍刀說要卸他一條胳膊，他才橫下心。
1931年8月的一個晌午，他溜進奉天城裡一家叫“源發當”的老鋪子。掌櫃的是個精瘦老頭，戴著副圓眼鏡，接過表在燈下端詳了半天。
“鍍金的？”老頭眯著眼。
“純金！瑞士貨！”李德保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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