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郭爺我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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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5月，北平。
住進行轅東跨院頭一晚，張學成剛收拾停當，門就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張學良親自端著個食盒站在外頭，後頭還跟著個穿水綠旗袍的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溫順，手裡抱著床新綢麵被子。
“咋樣，這屋還成不？”
張學良一口東北話，熟門熟路地進屋把食盒擱桌上，揭開蓋子，裡頭是還冒著熱氣的豬肉燉粉條和烙餅，
“特意讓廚房做的，咱家鄉味兒。快，趁熱乎。”
那姑娘輕手輕腳把被子放在炕上，垂著眼：“二爺，我叫翠喜，大帥吩咐我來伺候您起居。”
張學成頭皮一麻。他瞅了眼翠喜——模樣是俊，身條兒也好，可那站姿，那眼神，分明是受過訓練的。
“大哥，這……不合適。”他推辭。
“啥不合適？”張學良一瞪眼，摁著他肩膀坐下，“自家兄弟，在外頭不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應？翠喜懂事，你有啥事儘管吩咐她。”
說著又壓低聲音，擠擠眼，壞笑道：“新來的，你悠著點。”
大哥實在是太“體貼”了，出門有副官，屋裡有翠喜，妥妥的“7x24x365全天候無死角人工監控”。張學成隻能乾笑：“謝謝大哥。”
“謝啥，自己家兄弟！”
張學良自己也坐下，掰了塊烙餅塞嘴裡，含糊道，
“對了，明兒個你去參謀處報到。王參謀你認得吧？就以前老爺子跟前那個王麻子他侄兒，人可靠，我讓他帶你。”
張學成心裡又是一沉。王參謀是張學良的鐵杆。
接下來幾天，張學成算嘗到了什麼叫“體貼入微”。
他早上剛睜眼，翠喜已經端著洗臉水站在炕邊，連他穿啥衣裳都要過問。他想出門，門口永遠站著兩個“護衛”，說是大帥吩咐保護二爺安全。
去參謀處，王參謀跟影子似的貼著他，啥文件都“二爺您不用親自看，我給您講”，講的全是些無關痛癢的日常軍務。
他想找機會單獨往外遞個消息，試了幾回都碰壁。
有一回他假裝逛書局，在裡頭轉悠半天，剛摸出張紙條想塞進約定好的書裡，翠喜就在外頭脆生生喊：“二爺，您要的《三國演義》找著啦！”嚇得他趕緊把紙條吞了——字兒是糯米紙寫的，倒能吃，就是齁甜。
更絕的是有天王參謀“無意”提起：“二爺，昨兒個澡堂子那邊逮著個可疑的，身上搜出些東西，好像是密寫藥水。您說這北平城，還真是魚龍混雜哈？”
張學成後背冷汗都出來了，隻能乾笑：“是，是得小心。”
晚上回屋，翠喜一邊給他捏肩膀一邊柔聲說：“二爺，大帥今兒問起您，說您最近好像挺累，讓您多歇著，少操心外頭的事。”
張學成趴在炕上，臉埋枕頭裡，悶聲應了句。心裡那把火啊，燒得他肺管子疼，可臉上還得擠出感激的笑。
這哪是享福，這是坐牢。還是豪華單間，專人看守的那種。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位大哥，親熱起來能把你捂出汗，收拾起人來也能讓你透心涼，還讓你半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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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中村的是屯墾三團的哨兵，披著偽裝用的草蓑衣。
“排長，抓不抓？”
“跟著。”年長些的排長眯著眼，“團長有令，放他們再往裡走走。等證據坐實了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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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玉衡的密電是半夜到的沈陽，郭鬆齡接過電文，上麵寫得很簡略：六月二日，於察爾森以北抓獲日本“勘測隊”四人，為首者名中村震太郎，搜出軍用測繪儀器、加密地圖及與部分蒙古王公往來信件。請示如何處置。
“回電。”郭鬆齡把電文湊到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卷曲成灰，“人證物證務必齊全。務必要加看管，絕對保密，等待奉天總部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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