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腳踢到鋼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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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本正一甩掉眼鏡，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攤開在彈藥箱上的地圖，鏡片後的瞳孔縮成針尖。
兩翼的崩潰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今夜的行動是他主導，是他向關東軍司令部立下軍令狀的“奇襲”。
如果就這麼灰頭土臉地退下去，甚至被全殲於此……
他戴上眼鏡，聲音嘶啞，開始下令：“命令，第三中隊和預備隊第二中隊，大隊部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向我靠攏。整備武器，準備從中路突破。”
“大隊長？！”副官失聲，“中路情況不明，兵力也不足……”
“執行命令！”島本猛地轉頭，目光像刀一樣剮過去。
副官臉色煞白，咽了口唾沫，低頭：“嗨！”
命令剛下達，指揮所外傳來嘈雜。門簾掀開，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的，是臨時趕來支援的步兵第二十九聯隊，聯隊長平田幸弘少佐。今夜進攻北大營的作戰序列，明確由獨立守備隊主導，島本作為前線最高指揮官，有權指揮所有參戰部隊。
“島本大隊長！”平田幸弘臉色很難看，他沒敬禮，語氣急促，“我部已抵達！但兩翼是怎麼回事？我剛到就聽說……”
“平田聯隊長。”島本打斷他，沒有寒暄，直接指向地圖，
“情況有變。支那軍在兩翼預設了堅固防禦和特殊燃燒武器，我軍前鋒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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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北大營正門位置，“敵軍主力已被我兩翼英勇的皇軍牢牢吸引！中路空虛，這是他們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弱點！我決定，集中所有剩餘兵力，從中路實施決定性突擊，一舉擊穿其防線，直搗指揮部，扭轉整個戰局！”
平田幸弘愣住了。他看看地圖，又聽聽外麵遠處密集的槍炮聲和那種詭異的火焰嘶鳴，老軍人的直覺讓他後背發涼。這不像是什麼“弱點”，更像是一個張開口的陷阱。
“島本大隊長，”平田試圖勸阻，語氣儘量委婉，“是否再偵察一下？或者，等我的聯隊主力完全展開，從側翼施加壓力，牽製敵軍，配合你部調整……”
“沒有時間了！”島本的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帶著前線指揮官不容置疑的權威，“戰機稍縱即逝！我兩翼的將士正在流血，每拖延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平田聯隊長，立刻率領你部先頭中隊，並入我中路突擊序列，服從我的統一指揮，立即向北大營正門發起進攻！”
他盯著平田，目光銳利如鷹隼：“這是命令。平田聯隊長，你有什麼問題嗎？”
平田幸弘的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戰場的指揮權在島本手裡，他無法違背。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頭滾了幾滾，最終變成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遵命。我部，配合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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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四十分，北大營正門前開闊地。
島本將從側翼退下來的部隊、手裡的第二中隊（預備隊）、原本準備中路突破的第三中隊、大隊部人員，與平田幸弘帶來第二十九聯隊先頭部隊合並，湊起了一千多人的隊伍。這幾乎是此刻他能調動的全部力量。
月光慘白，照著士兵們麻木而驚恐的臉。連續受挫的消息早已在隊伍裡悄悄傳開，士氣低迷。島本站在隊列前，做著最後的動員：“諸君！勝負在此一舉！中路是支那軍的軟肋，衝進去，我們就贏了！為了天皇，突擊！”
“板載！”士兵們齊聲回應，對勝利的狂熱暫時壓製了對死亡的恐懼。
平田幸弘站在自己部隊旁邊，臉色陰沉得像鍋底。他看著前麵黑洞洞的營門和寂靜的圍牆，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但他沒有辦法，命令就是命令。
“突擊！”島本軍刀向前一揮。
隊伍開始衝鋒。最初幾十米，異常安靜，隻有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營牆那邊黑沉沉的，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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