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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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下午，南京，國府。
南京先生看著手中幾份互相矛盾、語焉不詳的電報，眉頭緊鎖。
一份是少帥從北平發來的緊急通報，稱“日軍悍然襲擊我沈陽北大營及城廂，我軍被迫自衛，發生激戰”，要求中央“速定大計，統籌抗敵”。
另一份是外交部收到的日本駐華公使的照會，反誣“中國軍隊破壞南滿鐵路，襲擊日軍，關東軍被迫采取自衛行動”。還有零星的新聞社電訊，描述奉天發生激烈交火，情況不明。
“娘希匹！”南京先生將電報摔在桌上，“這個張漢卿！我吩咐他務必忍耐，他倒好，讓郭鬆齡惹出這等大禍！”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局部衝突極有可能演變成全麵戰爭，這將徹底打亂他的既定國策。
“委座，”一旁的何應欽低聲道，“日人野心已昭然若揭。然我軍主力多在江西、鄂豫皖，華北兵力空虛，裝備訓練亦遠不及日人。是否……先訴諸國聯，爭取國際調停，以待時機？”
陳布雷也謹慎補充：“日本內閣與軍部素有矛盾，或可通過外交途徑施壓，令其約束關東軍。”
南京先生閉目沉吟。他何嘗不想避戰？但張學良電報中“我軍被迫自衛，發生激戰”的字眼，以及隱約傳來的奉天守軍似乎頂住了第一波攻擊的消息，又讓他看到了一絲不同的可能——
如果東北軍能頂住，哪怕隻是暫時頂住，那麼他作為國家領秀的態度，將至關重要。過早示弱，將儘失民心軍心；強硬表態，則可能引火燒身。
“給張漢卿回電，”
南京先生終於開口，字斟句酌，在陳布雷的潤色下，電文寫就：
“奉天事變，驚悉噩耗。日人暴行，舉世共憤。吾弟率部抵抗，忠勇可嘉。國府決意維護主權，已令外交部向日方提出最嚴重抗議，並即訴諸國際聯盟，要求製裁暴日。望吾弟激勵將士，穩守待援，兄必為後盾。’”
這是一份典型的、充滿外交辭令和保留空間的指示，既表達了支持，又將主要希望寄托於國聯，並要求張學良“穩守”而非“進攻”。
“另外，”南京先生補充道，“密電駐日公使，探聽日本內閣和元老派真實意圖。再令各省，特別是沿海及華北，進入戒備狀態，但切勿主動挑釁。”
他的算盤是：以張學良的東北軍在前線抵擋、消耗日軍，以國聯外交爭取國際同情和可能的乾預，為自己調動兵力、調整部署贏得時間。至於全麵抗戰？除非萬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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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報刊的反應如同炸開的火山。儘管受到新聞檢查，但驚人的消息仍然通過各種渠道泄露、傳播。
上海《申報》發出號外，大標題觸目驚心：“暴日襲我沈陽，我軍奮起抵抗！” 詳細報道了日軍製造柳條湖事件、進攻北大營的經過，雖戰果部分語焉不詳，但明確指出了中國軍隊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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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大公報》社論疾呼：“國難至此，已無退路！吾四萬萬同胞，當速醒覺，為前線將士之後盾，為民族生存而奮鬥！”
北平、廣州、武漢……各大城市的報紙、廣播、學生團體、工商界，無不群情激憤。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誓死抵抗，收複東北！”的口號響徹雲霄。無數青年學生湧上街頭遊行示威，要求國府對日宣戰。抵製日貨的浪潮再次洶湧而起。
一種自甲午以來久違的、悲壯而激烈的民族救亡情緒，開始在全國範圍內急速蔓延、發酵。
國際輿論則驚疑不定，態度複雜。
英美等國的報紙大多以“滿洲突發嚴重武裝衝突”為題進行報道，措辭相對“客觀”，但字裡行間透露出對日本關東軍擅自行動可能破壞遠東現狀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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