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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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公署告東北國民討倭檄》
倭寇不滅，東北不安；國仇不報，何以家為！
九月十八之夜，寇乘中秋月隱，潛師襲我沈陽，炮轟北大營，殺傷我將士，踞我兵工，奪我銀庫。我忠勇健兒，枕戈待旦，奮起還擊，摧其鋒於營門之外，折其銳於垣牆之間。一戰而挫賊鋒，東北軍人之膽氣，足可吞胡；三軍共誓死誌，白山黑水之旌旗，決不委地！
溯自甲午以降，倭人圖我東北，無日忘之。南滿鐵路，儼然國中之國；關東守備，久成臥榻之豺。
彼口唱同文同種，手行蠶食鯨吞。
昔以商戰奪我利權，今以兵戈犯我疆土。
吾人忍讓十載，彼得寸進尺；吾人委曲求全，彼磨刀霍霍。
奉天一夕之變，實乃倭人撕儘偽善、畢露獰惡之始。
然則東北非無人之土，中國非可欺之國。
北大營之火，照見賊之凶殘，亦照見我之當醒。昨日猶存睦鄰之念，今朝始識噬鄰之性。
彼以詐來，我以正應；彼以暴至，我以死爭。
此非東北軍一家之戰，乃東北存亡之戰；非東北一隅之戰，乃中華生死之戰。
漢卿不才，謹奉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之職，承國家之重寄，負三省之安危。
午夜捫心，未嘗忘甲午之恥；臨陣撫劍，豈敢墮先烈之風。
今日之事，戰亦亡，不戰亦亡——戰則或有生機，不戰必無餘燼。漢卿決以東北三十萬健兒之血肉，塞倭寇無厭之欲壑；以白山黑水之全境，為中華伸不屈之正氣！
茲與吾父老兄弟約：
一曰共守疆土。 軍守城垣，民守鄉裡。賊至則共擊之，賊退則各安業。勿為所掠，勿資敵用，勿信妖言，勿附偽幟。東北之大，足養吾民，亦可葬寇。
二曰堅壁清野。 糧食勿售倭商，車船勿載倭貨，道路勿為倭導，消息勿泄倭諜。使賊入境如入焦原，求汲無泉，求炊無米。
三曰同仇敵愾。 義勇速起，鄉團速練。父勉其子，兄勖其弟，人人執槊，戶戶懸弓。老弱轉粟，壯者登陴。白山可移，此誌不移；黑水可竭，此仇不竭。
四曰肅清內奸。 凡為倭諜者，凡受倭賂者，凡附倭勢者，凡亂我軍心者，凡散我民氣者——國法俱在，決不寬貸。
嗚呼！遼東子弟，素稱敢戰；吉林健兒，向有雄風。黑龍江水，曾飲戰馬；長白林海，可伏奇兵。倭賊雖強，遠來疲敝；我軍雖挫，人心可用。昔田單以即墨一城複齊，光武以漁陽突騎興漢。今日東北，豈無壯士？
寇可往，我亦可往。
寇能襲，我亦能戰。
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
倭人謂我東北為“滿蒙生命線”——然東北乃吾祖宗廬墓之所在，子孫血脈之所係。
彼視如線，我視如命；彼欲奪之，我必守之。
漢卿不才，然受國厚恩，守土有責。今與三軍共誓：倭賊一日未退，漢卿一日不還關內；東北一寸未複，漢卿一日不卸戎裝。 凡我袍澤，共鑒此言；凡我父老，共勉此心。
天寒地凍，唯我軍民，互為手足。
風雪漫天，唯我東北，屹立不傾。
白山在上，黑水在下，共鑒此心。
倭賊不滅，誓不生還！
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 張學良
中華民國二十年九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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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檄文自沈陽發出，電報傳遍東北全境，三天之內，印刷數十萬張，貼滿城鄉關隘。
愛國商人紛紛募捐，購買槍械彈藥；青年投筆從戎，爭相奔赴防地；婦孺典當首飾，充作軍資；老人獻出備好的壽材，抬到路口築壘。白山黑水之間，到處隻聽得見“殺敵”二字。
檄文傳到南京，南京先生看後，抽出抽屜，拿出黑色筆記本，想起昨晚陳布雷帶來的消息：日本內閣吵翻了天，關東軍少壯派卻像打了雞血。
他又想起何應欽那句“東北若大戰，華北必危，國府無力兩顧”。他還想起宋子文念叨的財政數字，愈發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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