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血戰江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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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雷聲，黑龍江的深秋很少下雨，一些眼尖的士兵向天空望去，雲層之下浮現出十幾個黑點，他們發出的聲音不是日軍“八八式”偵察機那種尖銳、煩人的嗡鳴，而是更低，更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鋼鐵的韻律。
馬占山一把抓過身邊的望遠鏡。是12架美製O2U“海盜”式偵察轟炸機，它們的機長8.68米，翼展10.50米，最大速度能達到237公裡每小時，對於當時的偵察巡邏機而言，已屬迅捷。每架飛機的機翼下，都懸掛著沉重的500磅炸彈。
它們從錦州的秘密基地起飛，航程可達960公裡，穿越日軍並不嚴密的空中警戒網，如同十二把淬火的尖刀，穿透晨曦與雪霧，向戰場俯衝而來，機翼在朦朧的天光中，反射出冷硬的線條。
“飛機！俺們的飛機來了！”一個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調的聲音，從某個戰壕角落裡迸發出來。那聲音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滾燙的油裡。
空中的驚雷尚未平息，地麵又傳來了震動。
在地平線的儘頭，在雪原與灰暗天空的交界處，一道粗重的、黃褐色的煙塵，像一條蘇醒的巨蟒貼著地麵滾滾而來。
望遠鏡的視野裡，煙塵的前端逐漸清晰。步兵縱隊排成漫長的行軍隊列，腳步整齊而急促；馱馬牽引的炮車，車輪在坑窪的路麵上顛簸起伏；還有幾輛罕見的汽車，像領頭的小船，破開雪浪。
郭鬆齡親率兩萬援兵趕到。
部隊的構成，代表著當時奉軍所能拿出的最好家底：
方先覺率領的第1補充旅，約6000人。士兵手中多持德製毛瑟步槍，粗重可靠的MG08重機槍被加強到連排一級，構成了中近距離的壓製火網。
張秀甫統領的教導第2旅，約7000人。這支隊伍訓練有素，尤為顯眼的是其配屬的捷克式輕機槍營。那批ZB-26輕機槍，性能遠超日軍裝備的“歪把子”，將在接下來的近戰與穿插中發揮致命作用。
黃百韜指揮的獨立炮兵旅，約7000人（含大量輜重與炮兵人員）。他們帶來的，是20門令人望而生畏的107毫米“誇父”重炮。這種火炮，是奉係兵工廠秘密仿製德製105毫米榴彈炮的成果，射程可達12公裡，炮彈威力巨大，是準備用來砸碎日軍進攻鐵拳的重錘。
一輛吉普車從行進隊列中駛出，徑直駛向核心陣地。
郭鬆齡跳下車，走到馬占山麵前，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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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芳，不容易啊。”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風聲，“來得有點晚。”
馬占山看著遠處源源不斷開進的灰色隊列，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胸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他猛地伸出雙手，緊緊攥住了郭鬆齡敬禮後放下的右手。
十月三日，上午八時。 在一間半塌的民房裡，郭鬆齡召開了抵達後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聯合作戰會議。牆上掛著一張簡陋的、標注著無數箭頭和符號的地圖。煤油燈的光，照亮了馬占山、吳鬆林、方先覺、張秀甫、黃百韜等人凝重的臉。
屋裡很安靜，隻有郭鬆齡平靜而清晰的部署聲：
“日軍第2師團主力，現蝟集於三間房正麵，企圖一舉突破。其右翼（東側）依托河流，相對穩固，但左翼（西側）兵力空虛，且其後勤補給線從洮南延伸至此，已繃到極限。”
他手中的鉛筆，在地圖上劃出兩道淩厲的弧線。
“黃百韜旅之‘誇父’重炮群，你的首要任務是摧毀日軍野炮兵陣地。
方先覺旅於正麵發起強有力之佯攻，務必使敵誤判我主攻方向，將其主力牢牢吸住。
張秀甫旅輕裝疾進，繞過敵側翼，穿插至其左後方，目標是洮南方向之補給線！
秀芳，你的部隊固守現有核心陣地。”
眾人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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