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血戰江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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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長，到了九月三十號，真正的硬骨頭來了。
日軍第二師團主力到了，新任師團長上野良亞是個出了名的瘋子。他一上來就擺出了萬餘人的陣勢，野炮兵第2聯隊的重炮像犁地一樣，把大興陣地的浮土翻了三遍。
“司令，撤吧，這兒守不住了。”
張競渡跑過來，半邊臉被炮彈皮劃拉開一寸長的口子，肉翻著，血糊得眼睛都睜不開，“鬼子衝上來都不開槍了，直接拚刺刀，弟兄們快拚光了。”
馬占山看著前麵。大興陣地上已經沒剩下幾個囫圇人了，兩邊的人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一個黑龍江的小夥子，肚子被捅穿了，腸子流出來一截，他愣是死死抱住一個鬼子的脖子，張開嘴對著人家耳朵根子就是一口，直到那個鬼子用刺刀把他釘死在地上，他都沒鬆口。
“這幫犢子……真是瘋了。”馬占山手裡的煙卷在抖，那是氣的。 第29聯隊的士兵嚎叫著撲向殘存的戰壕。白刃戰在大興防線上演成了最原始的絞肉機，到處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和短促的慘叫。
“司令，走吧！再不走咱黑龍江的老底子就全撂這兒了！”徐寶珍帶人硬生生把馬占山從戰壕裡拖了出來。
馬占山回頭看了一眼，大興陣地已經成了一片焦土，除了死屍，就剩下還沒熄滅的殘火。他看了一眼懷表，下午五點。
“傳令，主力撤到三間房。”馬占山翻身上馬，動作不再像前兩天那麼輕快。
這一退，馬占山丟了一千八百五十個兄弟。但第29聯隊也損失慘重，濱本支隊被打得幾乎不成建製，日軍的傷亡加起來過了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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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間房北距齊齊哈爾約35公裡，平原沙地地勢平坦，無險可守。這裡是馬占山的最後一道防線。
10月1日淩晨日軍發動攻擊，第2師團主力與混成第39旅團一部共三萬餘人，如黑潮壓境。
野炮兵第2聯隊30門75毫米山野炮、4門105毫米重榴彈炮一字排開，炮口直指三間房主陣地。
空中，關東軍獨立飛行第8中隊、朝鮮軍第6飛行聯隊第二中隊共24架八八式偵察機與二式艦上戰鬥機盤旋如鷹。
5:00整，第一發信號彈撕裂天空。
“轟——！轟——！”
炮聲響起，大地震顫。三間房村內民房接連坍塌，磚瓦如雨崩落。守軍苑崇穀旅士兵蜷縮在淺壕中，很多士兵的耳膜被震裂直接失去戰鬥力，有人吐血不止，仍頑強抵抗。
6:30，日軍騎兵第2聯隊八百餘騎自右翼突進，馬蹄踏碎凍土，刀光映寒日。指揮官佐佐木大尉高呼：“突入敵陣！斬儘支那豬！”
迎麵突擊的是吳鬆林帶領的騎兵旅。
深秋的嫩江邊上，寒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這位回族漢子卻脫了上衣，光著膀子，手裡的馬刀映著灰白的天光。他盯著遠處騰起的煙塵，吸了口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進身後兒郎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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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都是爹生娘養的，誰怕死誰就是孬種！咱身後就是齊齊哈爾，退一步，沒臉見江東父老！”
窪地裡，一千餘名東北各族漢子翻身上馬。沒有呐喊，隻有馬蹄刨動凍土的悶響和粗重的呼吸。
團長薩力布站在稍高處，望遠鏡的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霜。隔著幾百步，他聽不清吳鬆林說了什麼，但長官脫掉上衣、赤膊上陣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隨後他也帶隊衝殺出去。
一股洪流從低處猛地湧上平地，朝著對麵那團更大的、裹著膏藥旗的煙塵直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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