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剛正麵！我要剛正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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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晝夜的炮擊、空襲、正麵強攻和後方破襲，日軍的態勢急轉直下。郭鬆齡預想的合圍雖未完全封閉，但已極大地壓縮了日軍的活動空間。
特別是第15旅團，被炮火和反複衝擊打亂了建製，與師團主力的聯係變得困難，更嚴重的是後路被襲，糧彈不濟的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中蔓延。
第十五旅團長天野六郎少將在一處低窪背坡的臨時指揮所裡，如同困獸。電台裡傳來壞消息，望遠鏡裡看到的是步步緊逼的奉軍陣線。他決定集結所有還能指揮的部隊，向一個他認為相對薄弱的方向做最後一次突圍嘗試。
上午七時十五分，就在他走出掩體準備下達命令時，天空中傳來三聲格外淒厲的尖嘯。
天野六郎本能地抬起頭，戰場上的經驗讓他聽出這聲音的不同——這不是此前壓製前沿的75毫米山炮，彈道更平，呼嘯聲更沉。還沒等他做出任何規避動作，大地便劇烈地顫抖起來。
轟！轟！轟！
三發107毫米高爆彈以近乎完美的精度，呈品字形落入了這片窪地。
日軍此前根據情報和炮測推算，奉軍裝備的主要是日式與國產75毫米火炮，最大射程不過六千餘米。他們將旅團指揮部設在此處，距離前線直線距離超過七千米，中間還隔著一道低矮山梁，自認為是絕對安全的“死角”。
但他們不知道，黃百韜手裡那幾門從沈陽兵工廠緊急調撥的遼十四式107毫米野戰炮，最大射程能達到九千五百米。而從昨日深夜起，炮兵觀測員就冒著零下二十度的嚴寒，潛伏在距此不到三公裡的一處高地上，用炮隊鏡死死盯著這片窪地每一次人員進出。
第一發炮彈落點稍偏，在指揮所掩體入口處炸開，將兩名剛剛走出來的參謀和堆積在外的器材箱撕成碎片。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凍土塊和木屑橫掃而過。
第二發炮彈正中那頂支起一角用於通風的指揮帳篷。裡麵擠滿了正在收發電報、研判地圖的通訊兵和軍官。劇烈的爆炸將帆布撕裂成無數燃燒的碎片，連同裡麵的人體、電台、文件和桌椅一起，在橘紅色的火光中四散飛濺。一根扭曲的天線杆旋轉著插進數米外的雪地裡，冒著青煙。
第三發炮彈落點最準，直接砸進了天野六郎剛剛走出的那半地下掩體的頂部。厚實的覆土層被輕易洞穿，炮彈鑽入內部後轟然炸開。巨大的爆炸將泥土、積雪、木屑和人體一起拋向空中，形成了一個高達十幾米的灰黑色煙柱。
硝煙尚未散儘，破碎的肢體和雜物便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周圍驚恐萬狀的衛兵身上。
指揮所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彈坑。天野六郎蹤影全無，後來隻在彈坑邊緣找到了一截扭曲的、鑲著金穗的軍刀刀柄，以及深深嵌入凍土中的、屬於他的那顆頭顱。第十五旅團的指揮中樞，被這三聲驚雷徹底抹去。
旅團長的死亡並未讓殘餘的日軍放棄。極度的絕望反而催生出一種癲狂的武士道式反撲。十月五日清晨，數百名被圍困的、大多來自第十五旅團的日軍士兵，在低級軍官的鼓動下，發起了自殺性的“玉碎衝鋒”。
他們脫掉上衣，赤膊在零下的嚴寒中，高舉著軍刀或上了刺刀的步槍，嘶啞地高唱著《君之代》，如同決堤的濁浪，瘋狂地衝向奉軍一處前沿陣地。那場麵，野蠻、原始，充滿了末日般的恐怖感。
守衛這段陣地的，正是馬占山的守軍和吳鬆林的殘部。馬占山從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對著電話簡吐出三個字：“放近了打。”
陣地上一片死寂。士兵們將最後一顆手榴彈的後蓋擰開，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機槍手將臉頰緊緊貼住槍托，手指預壓在扳機上；步槍兵們屏住呼吸，準星牢牢套住那些在雪地上狂奔的白色身影。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打！”五十米距離上，馬占山一聲令下。刹那間，沉默的陣地驚雷炸響！輕重機槍刮起金屬風暴，步槍齊射如同爆豆，無數黑點從戰壕中飛出——那是冰雹般砸落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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