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誰和你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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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這些並不是心血來潮。在日軍趕到的前幾天，他已經親自摸清了營地周圍的地形，哪塊雪薄、哪塊雪厚、哪段路踩上去會響，心裡都有數。他還挑了十來個老獵戶出身的兵，詢問山區夜裡摸營的門道——有人說不看月亮看雲，有雲的時候影子淺；有人說摸哨不能急，得等哨兵走到尿急的點，那會兒最鬆懈。
這會兒他盯著那個哨兵，心裡默數著步子：走到東頭十七步，站住，跺三下腳，轉身，往回走十七步，站住，跺三下腳。來回一趟半炷香的工夫。他把這個節奏嚼得爛熟，閉著眼都知道那哨兵這會兒在哪兒。
他抬起手，往後打了個手勢。三百多人同時起身，貓著腰，踩著自己白天踩好的道，悄沒聲地摸下去。腳步落在雪裡，隻有輕微的簌簌聲，像風吹過樹梢。每人胳膊上紮條白毛巾，夜裡分得清誰是自己人。
日軍在山腳下紮了臨時營地，帳篷搭在避風的地方，哨兵縮著脖子來回走，多日的疲憊和優勢兵力哨兵放鬆了警惕。張廷樞帶著人摸到營地邊上，幾十米外能聽見帳篷裡打呼嚕的聲音。
他打了個手勢，三百多條槍同時開火，子彈像刮風一樣掃進帳篷。帆布上瞬間打出無數窟窿，裡頭的人連叫都叫不出來幾聲。有帳篷著了，火光照得雪地通紅，幾個渾身是火的日本兵從裡頭滾出來，在雪裡打滾，發出淒慘的嚎叫。
有光著膀子往外爬的，剛爬出帳篷，就被幾把刺刀同時捅回去。一個軍曹十分悍勇，衝出來高喊著“いっきうち！”端著刺刀要拚命，張廷樞問邊上懂日語的衛兵：“他嘰裡咕嚕喊什麼呢？”
衛兵說：“他說要單挑，一騎討。”
張廷樞冷笑：“老子是劫營的，沒空和他玩兒。你和老子的槍單挑吧。”
說著抄起手裡的遼十三式，一槍將軍曹爆頭。
很快營地內警笛四起，張廷樞下令：“撤退，上手榴彈！” 瞬間日軍陣營裡爆炸聲四起，帳篷、武器大量損失。
張廷樞喊了一聲：“撤！”
扔下煙幕彈，三百多人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日軍追出來的時候，由於煙幕彈阻攔，隻能胡亂放槍，並沒有造成奉軍人員傷亡，煙霧散去，隻剩雪地裡一地的屍體和還在燃燒的帳篷。
接下來的幾天日軍加強戒備，但是張廷樞也沒有組織再次夜襲。
十二月二十日淩晨，牛島滿正在指揮部裡對著地圖發愣。五天下來，他的旅團已經傷亡兩千多人，彈藥也快打光了，摩天嶺卻還穩穩地攥在中國人手裡。
二十二日拂曉，當薛嶽、孫立人、黃百韜的部隊趕來本溪時，牛島滿發現自己陷入困境，他事先預想的“勢如破竹”突破吉林防線，與主力軍團合圍奉天的構想已經破滅。這時他隻能和薛嶽軍團僵持，並寄希望於主力軍團突破正麵，形成對薛嶽兵團的夾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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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的匪徒罷了，能掀起多大風浪。”
1931年12月16日中午，黑龍江泰來鎮南二十公裡處的荒原，日軍第二師團新任師團長宇喜多吉中將騎在馬上，白手套一塵不染，舉著望遠鏡往北看。
他帶來的是補充過的第二師團主力近兩萬人。
雪原一望無際，白得晃眼，隻有遠處泰來鎮的幾縷炊煙，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飄著。
作為帝國陸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宇喜多吉對日軍在江橋的失敗嗤之以鼻，稱其為“廢物一般的指揮”。
“泰來有多少支那軍？”他問。
參謀放下電話：“報告師團長，據偵察，大約一萬五千人。東北軍在黑龍江區域的指揮官是馬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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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他們有多少火炮？”宇喜多吉笑了一聲，“多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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