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浴血泰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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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他的人守在肇州，離咱們一百多裡。他打電話來說，要是日本人去打油田，他就死扛；要是日本人奔泰來，他就從北邊給咱們兜底。”
馬占山一愣：“老徐，劉偉那小子什麼意思？什麼叫他給咱們兜底？”
徐寶珍解釋：“他的意思是，咱們要是頂不住，他就從北邊打過來接應。”
馬占山笑了：“我記著黑龍江總指揮是我，不是他吧？他還安排上事兒了。這劉偉跟了老郭十多年了，說話是不一樣啊。”
他想想又覺得這話不妥，吩咐徐寶珍：“你聽聽得了，別出去瞎咧咧。”
徐寶珍點頭：“那是自然。”
他勒轉馬頭，往鎮子裡走。泰來鎮上的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剩下些老弱病殘，縮在屋裡不敢出門。鎮公所門口掛著一麵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馬占山下了馬，走進鎮公所，裡頭空蕩蕩的，牆上掛著一張地圖，已經落滿了灰。
“指揮部就設在這兒。”他說，“派人去把吳鬆林和苑崇穀叫來。”
下午，吳鬆林的騎兵旅和苑崇穀的步兵旅先後到了泰來。吳鬆林是個黑臉漢子，四十出頭，打起仗來不要命，打江橋時身上的槍傷還纏著繃帶，這次堅決請戰；苑崇穀看起來斯文些，戴個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兩人站在地圖前頭，聽馬占山布置任務。
“日本人這回來了三萬多人。”馬占山指著地圖，“第二師團的主力，師團長叫宇喜多吉。這老小子是日本陸軍大學畢業的，在日俄戰爭裡頭露過臉，牛氣得很。他手下有個混成第十五旅團，全是精銳，還有一百多門炮，三十多輛坦克。”
吳鬆林皺了皺眉：“旅座，咱們攏共不到兩萬人，炮才三十六門，坦克一輛沒有。這仗怎麼打？”
“怎麼打？”馬占山掏出煙來，一人扔了一根，“咱們不跟他硬拚。日本人強，單兵是一方麵，主要強在協同配合——坦克、大炮、步兵，配得好好的，一塊兒往前拱。咱們就專打他這個協同。”
他把煙頭按在地圖上泰來的位置：“泰來這地方，一馬平川，正好讓日本人擺陣勢。但現在是初冬，泥地將凍沒凍，影響步兵的移動，他們擺陣勢得有個過程——坦克先上，步兵跟著，炮在後頭掩護。咱們就趁著這個空當，把他的陣勢打亂。”
苑崇穀摘下眼鏡擦了擦：“怎麼打亂？”
“王樹常的炮兵團藏在北邊樹林子裡，離泰來五裡地。”馬占山說，“日本人的坦克一上來，炮兵團就打。打完就跑，換個地方再打。吳鬆林的騎兵在兩邊等著，等日本人陣腳亂了，就衝進去攪和。”
吳鬆林眼睛亮了：“攪和完了呢？”
“攪和完了就撤。”馬占山說，“撤到北邊，再找機會打。”
他頓了頓，又說：“記住了，不許戀戰。打一下就跑，跑完了再打。少帥下的命令是阻擊日軍，不是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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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日軍開始進攻。
先是一輪炮擊。一百多門炮同時開火，炮彈像下雨一樣落在泰來鎮周圍，炸得雪末子滿天飛。幾間民房被炸塌了，木頭燒起來，冒著黑煙。
馬占山趴在鎮子北邊的一個土堆後頭，舉著望遠鏡往南看。炮擊停了之後，雪原上出現了一排黑點。黑點越來越大，漸漸能看清輪廓——是坦克，八九式中戰車，至少三十輛，排成一線，轟隆隆地往北開。坦克後麵，黑壓壓的步兵彎著腰跟著，像一群螞蟻。
“媽的，真不少。”馬占山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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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徐寶珍臉色發白：“旅座，這東西咱們沒見過……”
“沒見過也得打。”馬占山抓起電話，“王樹常，等坦克進了兩千米，就給老子打！”
電話那頭傳來王樹常的聲音：“兩千米？老馬，我的炮打坦克打不準……”
“誰讓你打坦克了？”馬占山說，“你打後頭的步兵！把步兵跟坦克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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