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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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鞍山之戰開始一周前的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聲嘹亮的集結號吹響。黑龍江興安墾荒區生產建設兵團的援奉隊伍今天出發，趕赴奉天迎擊日軍。三十五歲的山東漢子李老根早早起來，就著蘿卜鹹菜喝了一碗大碴子粥，微微出汗，渾身舒爽。
老婆孩子靜靜地看著他吃完，聽到集結號響起，他用粗糲的手摸了摸兒子的臉蛋，手掌磨得鐵蛋生疼。老婆眉頭緊鎖，看李老根起身要走，眼淚終於止不住了，半天說出一句：
“打仗時機靈點，別傻嗬嗬悶頭衝，我們在家等你。”
“孩兒，爹走了，家裡你就是頂門立戶的，硬實起來！”李老根拍拍鐵蛋的肩膀，鐵蛋不解，問：
“爹，咱們逃荒過來的，保他老張家地盤乾啥？”
李老根抹了把臉：“不是保老張家，是保咱們自己的地，小鬼子要是進來，咱們又沒地種了。”
隊伍集結完畢，墾荒隊的漢子們登上火車，田地裡的苞米秸晃著，像在為他們送行，身後是妻兒的揮手，身前是奉天的方向。
李老根回頭望了眼墾區的屋舍和黑土地，心裡燒著一團火：這地是司令給的，家是咱自己建的，小鬼子想搶，就得從咱的屍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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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月3日，山海關火車站，站台上黑壓壓全是兵。
梁忠甲站在機車旁邊，看著士兵們往悶罐車裡擠。一列火車十六節車廂，每節能塞四十來號人，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站台那頭還有三列在等著，車頭呼呼冒著白煙，司機拎著油壺在輪子旁邊轉悠。
“子信（梁忠甲字子信），別來無恙啊。”宋哲元人未到聲先到，他身形高大，為人爽朗，身後跟著孫良誠。
梁忠甲伸出雙手，和宋哲元深深相握。
“明軒大哥，上車說吧。”
兩人登上專屬車廂，列車緩緩開動，奉天方向。
車往北開，沿途的景色愈發蕭瑟，梁忠甲遞上一支煙：
“少帥給我打電話了，巨流河開打之後，咱們從後麵捅本莊繁那老鬼子。”
宋哲元點點頭：“是，郭總參議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具體怎麼捅，咱倆還是得商量。”
這種配合作戰，必須要分出主次。兩人之前也都有盤算，宋哲元帶了兩萬人，而梁忠甲帶了不到一萬，兵多是硬道理，按理說宋哲元主攻、梁忠甲配合，不需要商量什麼。
但是梁忠甲是少帥嫡係，宋哲元是半路加入的外來戶，再從戰績上說，宋哲元打的大仗不少，但是梁忠甲也在滿洲裡“立了棍兒”，有點差距，但不大。於情於理，宋哲元也要征求梁忠甲的意見。
梁忠甲是實在人，宋哲元比他大兩歲，他語氣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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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經驗足，兵力多，這次大哥主攻，我配合。”
宋哲元原來還擔心梁忠甲仗著自己少帥嫡係的身份“整事兒”，看梁忠甲如此上道，鬆了一口氣。
他拿出準備好的地形圖，攤在桌上，和梁忠甲籌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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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奉天城裡的老白肉館，灶上的酸菜白肉燉得咕嘟咕嘟冒泡，酸香味順著門簾子飄出去。掌櫃的姓張，當年在北大營當過夥夫，認得郭鬆齡，見他帶人進來趕緊往後廚讓，騰出最裡頭那張大桌子。
郭鬆齡脫了大衣往牆上一掛，劉振東、霽雲、範浦江、魏益三、郜汝廉、彭振國幾個跟著落座，跑堂的端上一盆白肉血腸，一盤子蒜泥，一笸籮火燒。
郭鬆齡起開一瓶燒鍋老酒：“在座的，最少的也跟了我十多年，喝完這頓酒，巨流河上，就看弟兄們的了。我敬弟兄們一杯。”
這是出征前的壯行酒，眾人自然舉杯。酒過三巡，都有些醉意。劉振東撂下筷子，眼神有些迷離。
“老劉，說兩句？”東北的飯局上，輪流提杯講話，這規矩往前數一百年就有。劉振東跟著郭鬆齡最久，該第一個提杯。
劉振東拿起酒杯，呼吸有些濁重。
“大哥既然讓我提杯，那我就說句話，這句話，我憋了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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