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兒冷，整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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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支敢死隊借著夜色掩護，從東西兩側悄然摸向日軍後方。栗穀帶著人一直摸到日軍野炮兵陣地附近，幾十顆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向日軍的彈藥箱。火光衝天而起，連環爆炸震得大地顫抖。森虎則帶著人切斷了日軍的通訊線路，神槍手乾掉了日軍的前沿觀察哨。
這一夜的混亂，讓日軍誤以為遭到了奉軍主力的夜襲，整整一夜都在防空襲、防偷襲，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進攻。
第五天黃昏，阻擊任務順利完成，劉多荃接到了撤退命令。他看著地圖，長出了一口氣：“撤退，回奉天。”
撤退的路上，車隊在顛簸的土路上前行。車廂裡，森虎依舊在嚼著那袋似乎永遠吃不完的炒黃豆，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栗穀坐在他對麵，閉目養神，手裡依然捏著那支紅藍鉛筆。
“我說老森，”栗穀突然睜開眼，看著森虎，“這玩意兒就那麼好吃？我看你打仗時候都沒停過，也不怕嚼壞了牙。”
森虎在沒有仗打的時候，始終是一副麵無表情的冷臉，在好友栗穀麵前也是如此，他從袋裡抓了一把，拿出之前又從指縫中“漏”回去一些：“嘗嘗，這玩意提神啊，脆，嚼著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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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穀也習慣了他這副做派，接過豆子扔進嘴裡嚼了嚼，眉頭一皺：“呸，硬得跟石頭似的，還一股土腥味。我看你是把省錢的癮過足了。”
方先覺靠在車幫上，滿身疲憊地插了一句：“你們倆是一個算計死人，一個算計活人，我是拿命去填坑。下次再有這活兒，能不能給我也配點黃豆？哪怕煮爛點的也行，我這牙口這幾天啃乾糧都快崩了。”
森虎愣了一下，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行。下次讓炊事班給你單獨炒一鍋大鐵蠶豆，保證崩不掉你那兩顆門牙。”
劉多荃坐在副駕駛裡，聽著後車廂裡傳來的笑聲，嘴角也微微上揚。他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想著：這一仗，兩萬人硬扛六萬，給小鬼子放了一萬人的血，值了。
他尋思起郭鬆齡在給他安排人的時候說的“這幾個都是人才”，心中暗自揣度：
“郭鬼子這次還算乾了點人事兒，沒這幾個人，防線早就崩了。”
他心思一動，從懷中掏出四個巴掌大的扁平酒壺，沉甸甸的，通體是磨砂銀色，表麵刻著繁複的幾何紋樣，壺身恰好貼合掌心，邊緣包著暗褐色的皮套。
他自己開了一壺，把剩下的酒壺往後排一送：“三位老弟，這仗打得痛快，老哥我這輩子不好別的，就稀罕酒。天兒冷，整幾盅？”
這四個酒壺是他早年在哈爾濱從一個白俄商人手裡換來的，據說是沙俄宮廷禦用的"北極星伏特加"，裝在特製的防凍金屬瓶裡。
森虎接過酒壺，瓶蓋旋開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一股濃烈的酒香混著淡淡的雪鬆木氣息飄散開來。
主官發酒，誰敢不喝？森虎滴酒不沾，此時也勉強喝了一口，濃烈的酒氣嗆得他直咳嗽，瞬間滿臉通紅。
栗穀和方先覺酒量都不錯，接過酒壺也不扭捏。栗穀先是抿了一小口，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眼睛瞬間亮了，隨即仰頭咕咚一大口咽下，長長地哈出一口白氣：“好酒！夠勁兒！這白俄的東西，雖然沒咱燒刀子那股子糊焦味，但這後勁兒，像刀子刮喉嚨似的，舒坦！”
他側頭看著還在那兒咳得眼淚汪汪的森虎，忍不住打趣道：“老森，你打仗行，喝酒差點意思，軍座的酒，可比你的炒黃豆帶勁多了吧？”
方先覺更是豪爽，抓過酒壺仰脖就是一大口，那烈酒入腹，他像是飲了瓊漿玉液，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大笑道：“軍座這寶貝就是不一樣！這辣味兒直衝腦門，比炮彈聲還提神！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車廂裡頓時充滿了濃烈的酒香和粗獷的笑聲，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劉多荃聽著後頭的動靜，沒回頭，隻是默默搖下車窗吐了個煙圈，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這幫子兄弟，能打能鬨，這才是帶兵的人該有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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