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鐵馬冰河之二，重錘碎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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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月13日夜。
巨流河西岸日軍六個師團的營地綿延數公裡，白天受挫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為了規避奉軍的炮火覆蓋，本莊繁下令部隊分散駐紮。
而在五十公裡外的奉天城內，兩處被偽裝網嚴密覆蓋的固定陣地上，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裡部署著奉軍最昂貴的秘密武器——兩門從法國施耐德公司進口的90式240毫米列車炮。因為缺乏牽引機車和鐵路，加上資金、技術的雙重限製，這兩尊龐然大物被永久性地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宛如兩隻蟄伏的鋼鐵巨獸。全重136噸的炮身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黑洞洞的炮口以45度角直刺蒼穹。
“一號炮，裝填！”
指揮官一聲令下，19人的操作班組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運轉起來。兩名士兵合力撬動液壓杆，巨大的炮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打開。另外四名壯漢推著裝填車，車上是一枚重達200公斤的高爆榴彈。
“推！推！”
儘管在冰天雪地裡，士兵們依然累得汗流浹背。由於技術並不成熟，液壓助力係統時常卡殼，很多時候需要人力硬頂。粗麻繩勒進棉衣，深深嵌入肩膀的皮肉裡。
“穩住！別晃！要是掉下來，咱們全得見閻王！”班長咬著牙，臉憋得通紅。
足足花了十分鐘，這枚巨大的彈頭才顫巍巍地滑入炮膛。緊接著是沉重的藥包。炮長趴在簡陋的瞄準具前，由於沒有先進的火控雷達，全靠白天觀測到的坐標和經驗進行諸元解算。
“方位修正，向左0.2！高低角+3！”
炮手們瘋狂地轉動著巨大的手輪，每轉動一圈都要付出巨大的體力。整個陣地上，除了粗重的喘息聲和手輪的咬合聲，再無其他。
“發射準備完畢！”報數員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一天，他們隻能打十發，每一發都必須精準如手術刀。
“放！”
指揮官猛地揮下紅旗。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大地本身被撕裂。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座混凝土基座都劇烈顫抖，灰塵簌簌落下。炮口噴出的暴風瞬間掃平了前方十米內的積雪。
五十公裡外，巨流河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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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莊繁剛剛在指揮所躺下，還沒有入睡。突然，一種異樣的嘯叫聲從極遠的天際傳來。那不是普通野炮的尖嘯，而是一種如同貨運列車高速衝來時的沉悶轟鳴，那是死神的列車在雲端疾馳。
“什麼聲音？”本莊繁猛地坐起。
還沒等參謀反應過來，巨大的爆炸聲在日軍營地後方炸響。
“咚——！！！”
大地劇烈跳動，仿佛發生了七級地震。一枚200公斤的高爆彈以極高角度落下，輕易擊穿了凍土層，然後在深處引爆。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掀翻了一個日軍帳篷群，泥土、凍塊連同人體和裝備的碎片被拋上了三十米的高空。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
雖然射速極慢，每隔十幾分鐘才有一發落下，但每一發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這種超遠射程的重炮轟擊，對於日軍士兵的心理防線是毀滅性的打擊。他們根本聽不到炮聲，隻能看到戰友的殘肢斷臂在火光中飛舞，或者直接被氣化。
“敵襲！支那人的重炮！”
“隱蔽！快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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