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了: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狐狸。」
張述桐並不言語,這個男人始終在迴避一個話題,他隻說了自己和顧家的牽連,仿佛是一個意外被捲入漩渦的局外人,對島上的事並不算了解,可他閉口不談和青蛇廟之間的淵源,泥人的存在,本就不該是普通人知道的。
他回頭想要和路青憐對視一眼,卻沒有找到那雙熟悉的眸子,張述桐又扭過頭去:
「不要裝傻,也不要忽略了我剛才的問題,泥人化。」
「那不是裝傻。」誰知姨夫搖頭道,「我知道那是你最關心的問題,可這也是我最大的底牌,小子,我在你身上栽了,但不代表我會任你宰割,有槍又怎麼樣?」他的聲音又變得沉穩起來,仿佛剛才的歇斯底裡隻是一層偽裝,「我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說出去了,等待我的又是什麼?我有妻子也有女兒,我需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看得出你很關心身邊那個小姑娘,但你還太年輕,不懂什麼叫做關心則亂。」
男人將安全帽摘了下來,砰地扔在了地上,終於不再像個灰頭土臉的工人而是個曾在生意場上興風作浪過的商人,他那頭梳得整齊的髮型和熨得服貼的西服早已亂掉了,他放下手,反倒一步步朝張述桐走去:「你一直在試探我,但與此同時我也在試探你的底線,現在我知道了什麼是你最想知道的,便成了我的退路。「交換吧。」
名叫陳毅城的男人麵色波瀾不驚,他一指路青憐:
「她身上的事我可以告訴你,換來的就是不要把這裡的事告訴顧建鴻,你看,你們兩個得到了情報,我也能夠脫身,這是雙贏的事。」
他伸出手,手上還戴著工地裡常見的勞保手套:
「所以,放下槍,把那把印有你指紋的槍交給我。我和你沒有直接的衝突,你還是我閨女的同桌,挺巧的,我在你手上留了把柄,你在我這裡同樣如此,做生意就是這樣,大家隻有知道彼此的把柄,才能放下心來談場合作。」
「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和你沒有直接的衝突?」張述桐問。
「在哪?」男人問,「換句話說,就算有又如何?」想來他平日裡不太習慣微笑,眼下的笑臉便顯得醜陋極了,「我知道賓館的事讓你很不滿,但沒有永遠的敵人,還是說,你是指顧建鴻家?」「當然。」
「無可救藥。」陳毅城憐憫地看著他,「剛才和你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你甚至不需要去找別人,找你父親求證幾句就夠了,我早說過了,顧建鴻一家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你甚至沒從他身上撈到一點好處,哦,我還聽說你從前還出了不少力,結果呢,在她家裡被呼來喝去,我看到過你給顧秋綿倒水,小小年紀就開始看人臉色……」
他嘆息道:
「我年輕時和你這孩子很像,見到了更大的世界,不放棄一點向上爬的可能,但你們年輕人總喜歡感情用事,覺得她現在青睞你一點,就等同於全部了,其實到頭來什麼都沒有抓住。」
姨夫又看了路青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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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的關係不也很不錯嗎,你看,我一直在重複那句話,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衝突,所有衝突都是因為她們而起,但現在你需要選一個
「要麼是她,」男人直勾勾地盯著路青憐,「從現在起我和顧家的事你不要摻和,也不要過問,你們兩個繼續去玩偵探遊戲。」
「要麼,」他一揮手,「把我供出去,換取顧家的信任,但她身上的問題你就永遠不會知道,雙輸。」男人就那麼走到張述桐麵前,用身體正對著槍口,這時候他終於不再是那個被妻子呼來喝去的男人了,而是一個精明又狡詐的商人,也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張述桐舉起手臂,隨即被路青憐拉住。
「她就在你麵前了也不選她嗎?」姨夫微微笑道,「綿綿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我剛才的話好像白說了,那就再勸你最後一次,你那些討好註定是白費了,以我對顧建鴻的了解,你身上一定存在什麼利用的價值,他才會做出一副和藹的姿態,但用完就會毫不猶豫地丟掉,還是說你隻是想討綿綿歡心?一個死了媽媽的小女孩當然很好騙,那你知不知道,你在他們眼裡,就是條翹著尾巴的狗?」
「就像那隻黑色的杜賓犬一樣,而且,你沒有發現嗎?」
男人看著黑暗中並肩站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譏諷道:
「她可是在一直看著你啊。」
「話說啊,」張述桐回憶道,「我不知道多久沒遇到你這樣的人了,一開始總會藏得很好,好像什麼都要交代似的,其實一直在等著機會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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