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叢林裡，隻要能補充能量的，都是食物。螞蚱、蚯蚓、老鼠，關鍵時刻都能救命。”
王鐵牛不說話了，蹲下來幫忙。兩人把蛇肉切成小塊，用寬大的樹葉包好。陳峰又割下一段完整的蛇皮，用雨水衝洗乾淨，攤開晾著。
回到岩壁下，天已經蒙蒙亮了。雨小了些，但林子裡霧氣更重。
陳峰用軍鏟挖了個淺坑，堆上枯枝和乾苔蘚——這些東西在岩壁下還能找到一些乾的。他從防水袋裡取出打火機，點火。
王鐵牛又瞪大了眼：“這……這是啥火折子？咋一按就出火？”
“打火機。”陳峰沒多解釋。火苗舔舐枯枝，慢慢燃起來。他搭了個簡易的三角架，用刺刀串起蛇肉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進火裡，發出“滋啦”聲，香味飄散開來。王鐵牛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烤到變色就能吃。”陳峰翻轉著蛇肉，“沒鹽，味道淡，但能頂餓。”
第一塊烤好了，陳峰遞給王鐵牛。王鐵牛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肉質緊實，有點柴，但確實是肉味。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眼睛亮了：“香！真香！”
陳峰也吃了幾塊。他吃得慢，一邊吃一邊觀察四周。天亮了，能見度好了些，但霧氣還濃，十米外就看不清了。
“今天的目標。”陳峰吃完最後一塊蛇肉，用雨水洗手，“第一，找到穩定水源。第二，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第三，尋找其他潰兵。”
“找其他兄弟？”王鐵牛問，“這林子裡……還有活人？”
“肯定有。”陳峰說，“同古撤下來的不止你們一個連。分散突圍的，受傷掉隊的，至少幾百人。人多力量大，單打獨鬥活不長。”
王鐵牛點頭：“那……那俺們往哪走？”
陳峰拿出繳獲的日軍地圖，攤在平整的石頭上。地圖是日文標注的，但他能看懂大概——同古周邊地形，等高線，公路，河流。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陳峰指著地圖上一片沒有標注的叢林區域，“往西走五公裡左右，應該有一條小河，是伊洛瓦底江的支流。沿河往北，能避開日軍主力搜索方向。”
“你咋知道鬼子往哪搜？”王鐵牛好奇。
“看地圖上的標記。”陳峰指著幾處用紅鉛筆圈出的區域，“這些是日軍已經控製的區域。他們的搜索隊會從這些地方向外輻射。我們要走縫隙。”
王鐵牛似懂非懂，但覺得陳峰說得有道理。
兩人收拾好東西。陳峰把剩下的蛇肉用樹葉包好，塞進背包。蛇皮半乾了，他卷起來綁在背包外側。繳獲的三八大蓋背一支，另一支讓王鐵牛背著——中正式步槍子彈隻剩三發了，不如先用日式武器，子彈繳獲了三十多發。
“走之前，教你個東西。”陳峰從地上拔起一根燈心草——這種草在濕地常見，莖稈中空，“叢林裡蘑菇多，但很多有毒。用這個測試。”
他走到一叢顏色鮮豔的蘑菇旁，用匕首切下一小塊蘑菇，擠出汁液滴在燈心草莖稈的斷麵上。
“看，汁液接觸的地方變藍綠色了。”陳峰說，“說明有毒。如果是可食用的蘑菇，汁液不會讓燈心草變色。記住，顏色越鮮豔的蘑菇越危險。”
王鐵牛認真看著，用力點頭：“俺記住了。”
“還有取水。”陳峰走向一叢竹子，選中一根粗壯的，在竹節上方用匕首挖了個小孔，然後削了一截細竹管插進去。清澈的水順著竹管流出來。
“竹子莖稈裡儲存著過濾後的雨水，比地麵積水乾淨。”陳峰接了一竹筒水，遞給王鐵牛，“喝。”
王鐵牛喝了一口，水清甜，帶著竹子的清香。他眼睛又亮了：“陳大哥，你咋懂這麼多？”
“學的。”陳峰沒多說。他給自己也接了一竹筒水，灌滿水壺。
兩人再次上路。陳峰在前，王鐵牛在後，保持五米距離。陳峰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觀察，聽動靜。霧氣逐漸散去，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斑。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陳峰突然蹲下，舉手示意。
王鐵牛立刻趴倒，把槍架起來。
前方傳來人聲。不是日語，是中文，帶著南方口音，還有哭腔。
“……排長，排長你醒醒啊……咱們不能停在這兒……”
陳峰悄悄摸上前，撥開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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