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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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雨又來了。
不是白天那種鞭子似的急雨，是熱帶雨林特有的、綿密得讓人透不過氣的雨霧。水汽從每一片葉子、每一根藤蔓上凝結，然後滴滴答答落下，像永遠漏水的破屋頂。
陳峰睜開眼睛。
岩壁凹陷處勉強能擋雨，但地麵已經滲出水漬。他摸黑檢查了王鐵牛的傷口——繃帶濕了，但沒滲血。王鐵牛抱著槍蜷縮著，睡得不安穩，嘴裡喃喃念叨著什麼，像是在喊娘。
陳峰沒叫醒他。他悄無聲息地挪到岩壁邊緣，掀開偽裝的藤蔓，往外看。
叢林在夜裡是另一種模樣。黑暗濃稠得化不開，隻有雨滴敲打葉片的聲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悠長而瘮人。
夜視儀。
陳峰猶豫了兩秒，還是把它戴上了。綠色的視野亮起，叢林在他眼前呈現出詭異的清晰。他慢慢轉動頭部，掃描周圍一百八十度範圍。
沒有熱源。沒有移動目標。
但地麵上有痕跡——不是人的腳印，是某種爬行動物拖行的軌跡，寬度超過成年人的手掌。陳峰順著軌跡看去，那東西消失在岩壁另一側的灌木叢裡。
蟒蛇。而且是大家夥。
陳峰輕輕放下夜視儀，電量顯示降到55%。他關掉電源，回到岩壁下。王鐵牛醒了，正摸著黑找槍。
“陳大哥？”聲音帶著驚慌。
“我在。”陳峰壓低聲音，“別出聲，附近可能有蟒蛇。”
王鐵牛倒吸一口涼氣，手緊緊攥住槍杆：“多……多大？”
“看痕跡，不下四米。”陳峰從腰間抽出戰術匕首，“你待著別動，我去看看。”
“俺跟你一起！”王鐵牛掙紮著要站起來。
“你腿腳不便，在這守著。”陳峰按住他，“把槍端好，子彈上膛。如果有東西過來，別急著開槍，先喊我。”
王鐵牛重重點頭，手忙腳亂地拉槍栓。中正式步槍的槍栓有點鏽，拉起來“哢啦”作響。陳峰皺眉，拿過槍，從急救包裡取出一點機油滴在槍栓上，來回拉動幾次，聲音順滑多了。
“槍要常保養。”陳峰把槍還給他，“生鏽了容易卡殼，戰場上卡殼就是要命。”
“俺……俺記住了。”王鐵牛臉有點紅。
陳峰沒再多說。他貓著腰鑽出岩壁，匕首反握，貼著岩壁移動。雨還在下，正好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蟒蛇的痕跡很新鮮，應該是雨停後留下的。陳峰跟著痕跡走了二十多米，來到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叢前。他蹲下身，用匕首撥開葉片。
看到了。
一條緬甸蟒，盤踞在幾塊石頭圍成的凹陷裡，身子有水桶粗，長度估計有五米。它似乎在休息，頭部埋在盤起的身子裡。距離陳峰不到十米。
陳峰沒有動。他在計算——蟒蛇在雨天活動頻繁，需要覓食。這家夥能吞下一頭小鹿，吞下一個人也不是問題。不能留它在營地附近。
但殺蟒有風險。匕首太短，可能被纏住。用槍會暴露位置。
陳峰退回岩壁，對王鐵牛做了個手勢。兩人壓低聲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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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蟒？”王鐵牛臉色發白。
“五米左右。”陳峰說，“得處理掉。你把繳獲的那把刺刀給我。”
王鐵牛從日軍伍長那裡繳來的三零式刺刀遞過來。陳峰接過，掂了掂。刺刀全長約五十厘米，單刃，有血槽，刀身厚重。他用藤蔓在刀柄末端纏了幾圈，增加握持力。
“你在這等著。”陳峰說，“如果我被纏住，你就用槍打它的頭。記住，打頭，別打身子。”
“中！”王鐵牛握槍的手在抖，但眼神堅定。
陳峰再次摸向蟒蛇的位置。這次他沒隱藏動靜，故意踩斷一根枯枝。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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