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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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燒了一夜。
陳峰沒怎麼睡。他靠著竹子坐著，懷裡抱著那挺歪把子機槍，耳朵聽著林子裡每一點動靜。雨在下半夜停了，但樹冠還在滴水，滴滴答答，像是永遠沒完的秒針。
天蒙蒙亮的時候，趙老根過來換崗。老頭眼裡有血絲，但精神頭還行。
“陳長官，你去歇會兒。”趙老根壓低聲音，“俺盯著。”
“叫我陳峰。”陳峰把機槍遞給他，“機槍的保險在這兒，彈鬥裡還有二十七發子彈。記住，這玩意兒容易卡殼，打的時候別連發太久。”
趙老根接過槍，笨拙地摸了摸：“這鐵疙瘩……俺以前就見過，沒摸過。”
“一學就會。”陳峰站起來，腿有點麻，“其他人怎麼樣？”
“都睡了。王鐵牛那小子說夢話，喊娘。”趙老根歎口氣，“都是些娃娃兵，最大不過二十五。這仗打的……”
陳峰沒接話。他去查看傷員。新救的六個人裡，有兩個傷勢較重——一個腿肚子被刺刀紮穿，雖然包紮了，但開始發燒；另一個肋骨可能斷了，呼吸都疼。
陳峰從急救包裡拿出最後一點磺胺粉，撒在腿傷的傷口上。又給肋骨斷的那個喂了片止痛藥——現代帶來的，隻剩三片了。
“謝謝……謝謝長官……”肋骨斷的那人艱難地說。
“別說話。”陳峰檢查他的繃帶，“你叫什麼？哪個部隊的？”
“張全……新二十九師三團二營的……”他每說一個字都吸冷氣，“我們營……全打散了……營長死了……副營長投降了……”
陳峰手頓了頓：“投降？”
“嗯……帶著半個連，舉了白旗……”張全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俺不怪他們……沒吃的，沒子彈，傷員滿地爬……鬼子答應給治傷……”
“然後呢？”
張全不說話了，隻是搖頭。
陳峰知道結果。日軍在東南亞戰場多次違背投降協議，屠殺戰俘。緬甸這地方，天高皇帝遠，他們更不會手軟。
“睡吧。”陳峰拍拍他肩膀，“活著就好。”
天亮了。陳峰把所有人叫醒，分發昨晚繳獲的飯團。飯團已經涼了，硬邦邦的，但沒人嫌棄。孫胖子三口就吞了一個，噎得直瞪眼。
“慢點吃。”陳峰說，“下一頓什麼時候，在哪兒吃，都不知道。節省體力，也節省糧食。”
吃完，陳峰開始清點家底。
十五個人，能戰鬥的十一個。武器：三八大蓋十四支，中正式步槍一支（王鐵牛還留著當念想），歪把子機槍一挺，手槍一把（陳峰的M1911），刺刀十一把，手榴彈十二枚。
子彈：三八大蓋用的6.5毫米有阪彈，還剩五百三十發；中正式用的7.92毫米毛瑟彈，三發；機槍彈，兩個彈鬥共六十發；手槍彈，兩個彈匣加散裝，四十二發。
“每人分三十發步槍子彈，手榴彈兩人一枚。”陳峰分配，“機槍子彈金貴，趙老根保管。手槍彈我留著，近身防身用。”
李雙虎盯著機槍，眼饞：“陳……陳大哥，那機槍能給俺使不？俺在部隊打過捷克式，輕機槍都會使。”
“等你會用再說。”陳峰沒答應，“現在，我教大家保養武器。”
他拿起一支三八大蓋，拆卸槍栓，展示給眾人看：“這種槍，優點是射程遠，精度高，後坐力小。但缺點也很明顯——6.5毫米子彈太細，殺傷力不足，經常一槍打穿，鬼子還能爬起來。所以開槍要瞄準要害，要麼爆頭，要麼打心臟。”
林文軒舉手：“陳大哥，那……那咱們自己的中正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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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式用的是7.92毫米子彈，威力大，一槍能把人打趴下。”陳峰說，“但槍沉，後坐力大，射程不如三八大蓋。各有優劣。在叢林裡作戰，我建議用三八大蓋——林子密，交戰距離一般在一百米內，精度和射程優勢用不上，但子彈輕，能多帶。”
“那機槍呢？”宋石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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