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睡會兒？”
“睡不著。”陳峰說，“若琳，你怕嗎？”
周若琳沉默了一會兒：“怕。但更怕落在鬼子手裡。爹說，咱們現在沒退路了，隻能跟著你走到底。”
“你爹是個明白人。”
“陳大哥，”周若琳小聲問，“你說……咱們真能活著出去嗎？”
這個問題，王鐵牛問過，很多人問過。陳峰每次都說“能”，但這次，他看著黑暗中一張張熟睡或半睡的臉，第一次感到了沉重。
一百零八條命，壓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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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但我答應你，隻要我還活著，就儘力帶大家走出去。”
周若琳點點頭，沒再說話。
天快亮時，營地邊緣突然傳來驚呼。
陳峰立刻衝過去。是昨晚新來的馬排長，他值哨時發現了一樣東西——掛在樹枝上的一片布條，上麵用血寫著幾個字：
“西有埋伏，速向東。遠征軍兄弟留。”
布條是軍裝上撕下來的，血已經發黑。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什麼時候發現的？”陳峰問。
“就剛才。”馬排長說，“我換崗時看到的，之前沒有。”
陳峰觀察布條。掛的高度約一米七，是成年人隨手能掛的位置。布條較新，沒有被雨淋透的痕跡，應該掛上去不久。
“有潰兵在咱們前麵。”沈國棟走過來分析，“他們發現了鬼子的埋伏，給後麵的人留警告。”
“為什麼不用說的？”王鐵牛問。
“可能他們也在逃命，沒時間等。”陳峰說，“也可能……他們隻剩最後一個人了，寫完了就倒下。”
眾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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