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線·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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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裡的清晨沒有陽光，隻有從洞口縫隙滲入的、被石壁過濾成青灰色的微光。水滴從鐘乳石尖落下，滴答滴答，像永遠不會停的秒針。
陳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來。肩膀的疼痛已經從劇痛轉為持續不斷的鈍痛，這是好事——說明感染被控製住了。他試著活動左臂，隻抬到三十度就冷汗直冒，但至少能動了。
洞內還睡著五十多個人，呼吸聲此起彼伏。重傷員在深處，李玉蘭和兩個婦女輪流照看。嬰兒征生睡在母親小梅懷裡，偶爾發出細小的哼唧聲。
陳峰慢慢坐起來。這個動作花了整整一分鐘，每移動一寸都牽扯著傷口。他靠坐在石壁上，開始清點家底。
武器：步槍二十二支，手槍四把，手榴彈三十枚，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二十發——大部分彈藥被機動組帶走了。
糧食：大米還剩三袋，每袋約五十斤；罐頭十二個；芭蕉芯餅五十多個，已經發硬發黴。按最低配給算，夠五十三人吃四天。
藥品：幾乎為零。磺胺粉用完了，奎寧片還剩五片，酒精還有小半瓶。繃帶倒是有不少，是李玉蘭用衣服撕的。
水：洞內的泉眼流量穩定，每天能接二十竹筒，勉強夠喝，不夠洗漱。
陳峰在心裡算著。四天，最多四天。四天後如果機動組沒回來，鬼子沒撤，他們要麼餓死，要麼冒險出去找吃的——而外麵很可能有日軍搜索隊。
正想著，洞口傳來輕微的響動。是王鐵牛，他值最後一班崗，正從觀察孔往外看。
“有情況？”陳峰壓低聲音。
王鐵牛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陳峰，連忙過來攙扶：“陳大哥，你咋起來了？”
“睡不著。外麵怎麼樣？”
“安靜。”王鐵牛說，“太安靜了，連鳥叫都沒有。不對勁。”
陳峰心裡一沉。叢林裡的清晨本該百鳥爭鳴，如果突然安靜，隻有兩種可能：暴風雨要來，或者有大型捕食者——包括人類。
“叫醒趙老根，加強警戒。”陳峰說，“讓婦女孩子別出聲。”
營地很快悄然醒來。不需要解釋，每個人都從緊張的氣氛中讀懂了危險。李玉蘭把重傷員挪到洞底最隱蔽的角落，用石筍做掩護。能動的輕傷員拿起武器，守在洞口兩側。
陳峰讓周若琳把剩下的箭毒木汁液拿出來，塗在竹簽上。又讓王鐵牛帶人在洞口十米外布置絆發陷阱——不是殺傷性的，是報警用的，用藤蔓連著洞裡的罐頭盒。
“如果鬼子真找到這裡，咱們就一條路。”陳峰對所有人說，“往洞深處撤。石林地形複雜，他們不敢深追。”
“可傷員……”李玉蘭看著洞底那四個重傷員，其中兩個連坐都坐不起來。
“能抬的抬，不能抬的……”陳峰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氣氛凝重如鐵。
上午八點，陷阱被觸發了。
“嘩啦——”洞外的罐頭盒一陣亂響。
所有人瞬間握緊武器。陳峰趴在觀察孔後，透過藤蔓縫隙往外看。
不是日軍。是隻野山羊，踩到了絆線，正驚慌地四處張望。虛驚一場。
但陳峰沒放鬆。野山羊出現在這裡，說明附近的食物鏈被打破了——要麼是大型食肉動物被殺光了，要麼是有人類活動把它們嚇出來了。
他更傾向後者。
“王鐵牛，”陳峰說，“你帶兩個人，出去偵察。範圍不要超過五百米，發現任何情況立刻撤回。”
“中！”
三人小心翼翼鑽出洞口，消失在石林中。陳峰繼續觀察。洞內鴉雀無聲，連嬰兒都被母親用布條輕輕捂住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半小時後，王鐵牛他們回來了，臉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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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哥，東邊兩裡外，有煙。至少三處，是篝火。”王鐵牛喘著氣，“還有馬蹄聲，鬼子騎兵可能進山了。”
騎兵。這意味著日軍不僅出動了步兵大隊，還調來了騎兵聯隊——至少是中隊規模。騎兵在叢林裡機動性有限，但偵查能力強，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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