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夜·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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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鋼盔上劈啪作響，像無數小錘敲打。陳峰趴在溶洞外五十米處的巨石後，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汗。左肩的傷口在雨水中浸泡，疼痛已經麻木，隻剩下刺骨的冰涼。
身邊趴著九個人：鄭大海、李雙虎、王鐵牛、栓子、老煙槍，還有劉振武手下的四個老兵——大劉、二狗、三娃子、四眼。十個人，十支槍，子彈加起來不到一百發，手榴彈隻剩八顆。
“鬼子一個小隊，五十人左右。”陳峰透過雨幕觀察著逼近的火把光，“帶隊的是個軍曹，走在第三個。栓子，你能打中他嗎？”
栓子眯起眼睛，雨水從眉骨滴落：“能，但距離一百二十米，這鬼天氣……”
“等八十米。”陳峰說，“鄭大海、李雙虎，你們倆負責左翼，打掉那挺歪把子機槍——在隊伍中間，兩個人抬著。王鐵牛、老煙槍右翼，專打拿指揮刀的軍官。其他人自由射擊，聽我口令齊射。”
“明白。”
火把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日軍士兵的輪廓——披著雨披，槍上著刺刀，小心翼翼地呈散兵線推進。走在最前麵的三個尖兵，中間那個不時蹲下檢查地麵痕跡。
“尖兵交給我。”陳峰從腰間抽出那把戰術匕首，咬在嘴裡，“你們按計劃打。”
“陳大哥，你要乾啥？”王鐵牛急了。
“摸掉尖兵，製造混亂。”陳峰說完，像條泥鰍一樣滑下巨石，消失在雨夜中。
鄭大海想跟去，被李雙虎按住：“聽命令！”
雨聲掩蓋了所有動靜。陳峰貼著地麵匍匐前進，泥水灌進衣領，冰涼刺骨。他繞過一片灌木叢，從側翼接近日軍尖兵。
三個尖兵相距約五米，呈三角隊形。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突然停下，舉起拳頭——發現異常了。
陳峰停住，屏住呼吸。雨水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尖兵蹲下，用手電照地麵。光線掃過陳峰藏身的灌木叢，停了一下，又移開。顯然沒發現。
就是現在。
陳峰像豹子般撲出。左手捂住最近那個尖兵的嘴，右手匕首從肋下斜刺心臟。尖兵隻抽搐兩下就軟了。陳峰輕輕放倒屍體，取下他的槍和彈藥袋。
第二個尖兵聽見動靜回頭，陳峰已經衝到麵前。匕首劃過喉嚨，血噴在雨衣上，瞬間被雨水衝淡。
第三個尖兵終於反應過來，舉槍要喊。陳峰把剛繳獲的三八大蓋當標槍擲出，槍托狠狠砸在那人臉上。鼻骨碎裂聲被雨聲淹沒。陳峰跟上補刀，匕首刺進咽喉。
三十秒，三個尖兵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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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抓起一具屍體的手電，對著日軍主力方向晃了三下——模仿日軍聯絡信號。然後關掉手電，迅速撤回。
日軍小隊看見信號，以為尖兵發現了什麼，加快速度推進。
距離八十米。
陳峰爬回巨石後，渾身泥水，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打！”
十支槍同時開火。栓子那槍精準命中軍曹眉心，鄭大海和李雙虎的子彈打倒了機槍手和副射手。王鐵牛和老煙槍集火指揮刀軍官，雖然沒打死，但打傷了胳膊。
日軍瞬間大亂。他們沒想到會遭到伏擊，更沒想到火力這麼準。趴倒的趴倒，找掩體的找掩體，但雨夜中視野極差，根本看不清子彈從哪裡來。
“換位置！”陳峰低吼。
十個人迅速轉移，退到第二道防線——一片亂石堆。日軍開始還擊，子彈打在剛才的巨石上，火星四濺。
“手榴彈準備！”陳峰看了看表，沈國棟他們應該撤出二裡地了，“延時三秒再扔，別讓鬼子撿起來扔回來。”
八顆手榴彈拉開保險，在槍托上一磕，數三秒，用力扔出。
“轟轟轟——”
爆炸在日軍堆裡開花。慘叫聲，日語咒罵聲，混著雨聲和槍聲，亂成一團。
“撤！”陳峰下令，“往西邊撤，把鬼子引開！”
十個人邊打邊退。日軍被徹底激怒，一個小隊被打死打傷十幾個，帶隊軍官瘋了一樣下令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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