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上！”
他衝出掩體，邊跑邊射擊。左肩傷口崩裂，血浸透繃帶，但他沒停。十二個人跟著衝鋒，子彈在身邊呼嘯。
距離五十米，三十米……陳峰扔出手榴彈。其他人也跟著扔。爆炸聲中，兩個擲彈筒手被炸倒。
但日軍還在抵抗。最後七八個背靠卡車，做困獸之鬥。一個日軍拉響手榴彈，想同歸於儘，被鄭大海一槍打中手臂，手榴彈掉在腳下，爆炸。
戰鬥在十分鐘後結束。
峽穀裡一片死寂，隻有硝煙和血腥味。兩輛卡車歪斜著，車廂千瘡百孔。地上躺著二十多具日軍屍體，還有幾個重傷的在呻吟。
“補槍。”陳峰聲音嘶啞。
鄭大海帶人清理戰場。中正式步槍的補槍聲沉悶有力，每一聲都代表一個生命的終結。這是戰爭，沒有仁慈。
清點戰果：擊斃日軍三十二人，繳獲步槍二十八支，輕機槍兩挺，擲彈筒兩個，電台一部（損壞），還有最重要的——滿滿兩車物資。
“發財了！”大劉掀開帆布篷，眼睛瞪大。
車廂裡堆著木箱：子彈、手榴彈、炸藥、藥品、罐頭、大米，甚至還有十幾箱香煙和清酒。
“搬！”陳峰下令，“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炸掉！”
眾人開始搬運。陳峰走到沈國棟身邊。沈國棟左臂中彈，正在包紮，臉色蒼白但還清醒。
“傷亡多少？”陳峰問。
“陣亡兩個，傷五個。”沈國棟咬牙，“其中一個……是訓練時最好的機槍手，叫小山東。”
陳峰沉默。他記得小山東，才十九歲，河南人，訓練時總搶著搖發電機，說等打完仗要回家種地。
“埋了。”他說，“做標記。”
陣亡的兩人被抬到峽穀外，挖坑埋葬。沒有棺材，隻有裹屍布。墳頭插著木牌，用刺刀刻了名字。
“等打完仗，回來立碑。”陳峰站在墳前說。
傷員處理完畢，物資搬運了大半。剩下的堆在一起，澆上汽油。陳峰點著火，火焰騰起，吞噬了帶不走的物資。
“撤！”他下令。
隊伍背著沉重的戰利品，迅速撤離峽穀。臨走前，陳峰讓大劉在穀口埋了最後幾顆地雷——給日軍的收屍隊留點禮物。
回程路上，氣氛沉重。雖然打了勝仗，繳獲豐厚，但死了兩個兄弟，傷了七個。新裝備新戰術，還是沒能避免傷亡。
“陳長官，”鄭大海走到陳峰身邊，小聲說，“小山東他……臨走前說，不後悔跟咱們出來。”
陳峰沒說話。他看著隊伍，每個人背上都背著繳獲的物資，步履蹣跚。戰爭就是這樣，一邊收獲，一邊失去。
走了約五裡，前方探路的士兵突然返回：“陳長官，有情況！”
“什麼情況？”
“東北方向有煙，像是大隊人馬在行軍。”
陳峰爬上樹，用望遠鏡觀察。果然，約五裡外，山林間塵土飛揚，至少一個中隊的日軍正在往峽穀方向急行軍。
“鬼子援兵來了。”他滑下樹，“加快速度，必須趕在他們之前過河。”
前方有條小河，是怒江支流，水不深但急。來時他們搭了簡易木橋，現在必須趕在日軍到達前過河，然後毀橋。
隊伍拚命趕路。傷員由人攙扶，物資能背就背，背不動的扔掉。一個士兵背著一箱子彈，實在背不動了，想扔掉，被陳峰攔住。
“子彈金貴，我幫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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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官，你的傷……”
“少廢話。”
陳峰接過箱子，扛在右肩——左肩已經使不上力了。箱子沉，壓得傷口劇痛，但他咬牙挺著。
趕到河邊時，日軍已經能看到影子了——土黃色軍裝在樹林間若隱若現。
“快過橋！”沈國棟指揮。
隊伍魚貫過橋。陳峰最後一個，他過橋後，讓大劉砍斷固定橋樁的藤蔓。
“等等！”鄭大海突然喊，“對岸……還有人！”
陳峰回頭。對岸樹林裡，跌跌撞撞跑出三個人——穿著破舊的遠征軍軍裝，是掉隊的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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