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峽穀·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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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濃稠時，隊伍出發了。
六十二人，分成三隊：沈國棟帶第一隊二十人開路，陳峰和鄭大海帶主力三十人居中，剩下十二人斷後，由劉振武手下的老兵大劉帶隊——劉振武本人還在醫院，但他的兵已經歸建。
每個人都背著新裝備：中正式步槍或捷克式機槍，子彈袋鼓鼓囊囊，腰上掛著四顆手榴彈。鋼盔扣在頭上有些別扭——野人山裡戴慣了破布帽，鋼盔沉，壓脖子。但這是命令，正規軍就得有正規軍的樣子。
陳峰肩膀的傷用繃帶緊緊固定，外麵套著作戰服，看不出來。但每走一步，傷口還是像被針紮。他咬牙忍著，走在隊伍中間，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四周。
這條路他們走過。兩個月前，從細胞鎮逃往野人山時，就是這條峽穀。那時是潰兵，現在是獵手。
天亮時，到達預定伏擊點。
峽穀長約三百米，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約三十米。穀底是碎石路，寬僅容一輛卡車通過。岩壁上長著稀疏的灌木和藤蔓，是天然的隱蔽所。
“就這兒。”陳峰觀察地形，“沈國棟，你帶第一隊上左壁。鄭大海，第二隊上右壁。我帶第三隊堵穀口。記清楚：等卡車完全進入峽穀再打，一輛都不能放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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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陳峰補充，“日軍押運小隊通常有電台，第一輪打擊必須摧毀電台車。鄭大海，你們隊那挺捷克式專門負責這個。”
“包在俺身上！”
隊伍迅速進入陣地。陳峰帶著第三隊十二人在穀口布置——不是堵死，是設陷阱。他們在路麵上埋了繳獲的日軍地雷，用碎石和浮土偽裝。又在兩側岩壁下堆放石塊，用藤蔓拉著，一旦砍斷藤蔓，石塊就會滾落封路。
這些都是在訓練場練過的，但真做起來還是手生。大劉帶人埋地雷時手抖，陳峰過去接過工具：“壓力要均勻，引信靈敏度調適中。太靈敏，山羊踩上就炸；太遲鈍，卡車壓過去還沒反應。”
“陳長官，你咋懂這個？”大劉好奇。
“學的。”陳峰沒多說。現代排雷訓練比這複雜十倍。
布置完畢，所有人隱蔽。陳峰趴在穀口一塊巨石後，用望遠鏡觀察來路。晨霧正在散去，能見度逐漸好轉。
上午九點，前方傳來信號——三聲布穀鳥叫，代表目標出現。
陳峰打起精神。很快，引擎聲由遠及近。兩輛日式卡車，前一後，相距約五十米。車頭架著機槍，車廂用帆布篷遮著，看不清裡麵多少人。
“準備。”陳峰低聲道。
第一輛卡車駛入峽穀。車廂裡站著日軍士兵，約十人，抱著槍，警惕地觀察兩側岩壁。但岩壁上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
卡車駛過陳峰埋伏的位置，繼續往裡開。第二輛跟上，這輛車上除了士兵，還有個大鐵箱——電台。
距離穀口三十米時，陳峰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轟！”
穀口地雷爆炸。不是一顆，是連環雷。爆炸掀起碎石和泥土，第一輛卡車前輪被炸飛，車身歪斜著橫在路上。第二輛卡車急刹，差一點撞上。
幾乎同時，兩側岩壁槍聲大作。
沈國棟和鄭大海的隊伍開火了。捷克式機槍的“噠噠”聲清脆有力，子彈像鞭子一樣抽向日軍卡車。中正式步槍的7.92毫米子彈威力巨大，打在車廂板上就是一個大洞。
日軍瞬間大亂。但他們不愧是精銳，很快反應過來。第一輛車上的日軍跳車找掩體，機槍手迅速架起歪把子還擊。第二輛車上的電台兵開始呼叫——但天線剛豎起來，就被鄭大海一個點射擊穿。
“手榴彈！”沈國棟在左壁喊。
十幾顆手榴彈像冰雹般落下。爆炸聲在狹窄的峽穀裡格外震撼，彈片和碎石橫飛。日軍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穀底碎石。
陳峰沒開槍。他在觀察，尋找指揮官。很快找到了——一個日軍少尉躲在第二輛車後，揮舞軍刀在喊叫，雖然聽不清，但從手勢看是在組織反擊。
“栓子。”陳峰看向身邊的狙擊手——不是原來的栓子，那個栓子留在了怒江西岸。這個是訓練中發現的苗子，叫小山，原是新二十二師的獵戶，槍法準。
“四百米，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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