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轉移·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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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品在正午時分送到交接點。
兩輛馬車，六個護送兵，帶隊的是師部軍需處的少尉，姓王，戴眼鏡，文縐縐的。看到陳峰時愣了愣——他沒想到這個在師部傳得神乎其神的“叢林戰神”這麼年輕，還帶著這麼重的傷。
“陳長官，這是清單。”王少尉遞上文件。
陳峰接過，掃了一眼：磺胺粉二十瓶，破傷風血清十支，奎寧片五百粒，嗎啡針劑三十支，還有繃帶、酒精、手術器械。足夠用一個月。
“謝了。”陳峰說，“路上安全嗎？”
“碰上一股緬奸，打了一仗，傷兩個。”王少尉推推眼鏡，“陳長官，師座讓我帶句話：藥品金貴，省著用。還有......讓你們務必活著到國境線，接應部隊已經在那等著了。”
“接應部隊多少人？”
“新三十八師一一三團一營，五百人，營長姓孫，黃埔九期的。”王少尉壓低聲音，“但中間隔著一百二十裡山路，而且鬼子特遣隊已經過江了，正朝這邊來。”
陳峰點頭。他把沈國棟叫來：“立刻分發藥品，重傷員優先。一個小時後出發。”
藥品搬回營地時，醫療棚裡氣氛變了。周若琳拿到磺胺粉，手都在抖——小四川的命能保住了。老楊拿到手術器械，立刻給那個腹部中彈的班長做二次清創——之前條件簡陋，隻是簡單縫合，現在可以重新處理。
陳峰走到小四川床邊。小夥子燒得迷迷糊糊，左臂腫得像大腿，皮膚發黑。
“周姑娘說......能保住。”沈國棟小聲說。
陳峰沒說話。他看著小四川年輕的臉——才十八歲，本該在家種地、娶媳婦，現在卻躺在這裡，可能殘疾。
“給他用最好的藥。”陳峰說，“等到了國境線，送後方醫院。”
“陳大哥......”小四川突然睜開眼，聲音微弱，“俺......俺還能打鬼子嗎？”
“能。”陳峰握住他沒受傷的右手，“好好養傷，養好了繼續打。”
小四川笑了，笑著笑著昏過去。
下午一點，隊伍出發。
一百二十三人，能自己走的八十九個，需要抬的三十四個——其中八個重傷員用擔架，二十六個輕傷員互相攙扶。物資分裝，每人背三十斤，剩下的用馬馱——繳獲的日軍軍馬還有五匹，雖然瘦，但能馱重物。
陳峰堅持自己走。左肩的傷被周若琳重新包紮過，打了針嗎啡，暫時不疼，但人昏沉。沈國棟想讓他騎馬，被他拒絕。
“我騎馬，士氣就垮了。”他說，“還能走。”
隊伍呈一字長蛇，陳峰打頭，沈國棟居中，鄭大海斷後。偵察兵放出去三裡，左右翼各兩個小組，隨時警戒。
路線是陳峰和沈國棟熬夜選的：不走大路，專挑山脊線。雖然難走，但視野開闊，不易被伏擊。而且山脊風大，能驅散一些蚊蟲——雨季快來了，瘧疾比鬼子更可怕。
走了約兩小時，前方偵察兵傳回信號：發現日軍。
陳峰立刻下令隱蔽。隊伍鑽進一片竹林，靜默。
十分鐘後，日軍小隊從山下經過。約三十人，裝備精良，有電台，有軍犬。帶隊的是個中尉，拿著地圖邊走邊看。軍犬焦躁地嗅著地麵，顯然發現了痕跡。
“不能讓他們過去。”沈國棟低聲說，“前麵就是咱們的路線。”
陳峰觀察地形。這裡是山坡，竹林茂密，適合伏擊。但一打起來，槍聲會引來更多鬼子。
“用冷兵器。”他做出決定，“沈國棟，你帶二十個人，從兩側包抄。我帶十個人正麵。不要開槍，用刀和弩。”
“弩？”
“繳獲的日軍弓箭，改造過。”陳峰從背上取下短弩——是用日軍弓箭改的，加了滑輪組，射程五十米，無聲。
二十人悄悄散開。陳峰帶著大劉、二狗等十個老兵，從正麵接近。
日軍小隊正在休息，圍著地圖討論。軍犬拴在樹上，不安地低吠。哨兵兩個，一前一後，但很鬆懈——他們顯然沒想到中國兵敢主動襲擊。
距離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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