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他把帶來的繩子係在樹上，扔下去。
“下一個！”
沈國棟第二個上。然後是有經驗的老兵。一個接一個，繩子多了，速度加快。
傷員用藤網吊上去。四個重傷員，每個需要六個人拉——上麵三個，下麵三個。藤網摩擦岩壁，發出吱呀聲，讓人心驚膽戰。
第一個傷員安全上去了。第二個，第三個......
輪到小四川時，意外發生了。
日軍追到了。
槍聲在懸崖下響起，子彈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拉藤網的士兵中彈，一個倒下，藤網猛地一沉。
“抓緊！”陳峰在上麵吼。
剩下五個人死死抓住藤蔓，手被勒出血。小四川在網裡晃動，撞在岩壁上，悶哼一聲醒了。
“陳......陳大哥......”
“別動！”陳峰探出身子，單手抓住一根藤蔓，“拉！用力拉！”
藤網一點點上升。日軍子彈追著打，又一個人中彈，但沒鬆手——鬆手就是一條命。
終於，藤網拉到崖頂。小四川安全了。
但下麵還有十幾個傷員和戰鬥人員沒上來。日軍已經衝到懸崖下，機槍對著崖壁掃射。
“手榴彈！”鄭大海在下麵喊，“掩護！”
最後一批人邊打邊撤，抓住繩子往上爬。日軍衝到崖底，開始攀爬追擊。
陳峰從崖頂往下扔手榴彈。爆炸在崖壁上開花，碎石滾落，幾個日軍慘叫著摔下去。
但更多的日軍在爬。
“砍繩子！”沈國棟喊，“不然都上不來！”
“不能砍！”陳峰看著下麵那些還在攀爬的弟兄，“再等等！”
最後一個傷員上來了。然後是鄭大海——他左腿中彈，用牙咬著繩子，單手攀爬。快到崖頂時，一顆子彈打中他右肩，他悶哼一聲，差點鬆手。
陳峰撲過去，單手抓住他手腕。
“陳長官......鬆手......不然咱倆都......”
“閉嘴！”陳峰青筋暴起，左手不能用，全靠右手和腰力。沈國棟衝過來幫忙，兩人把鄭大海拉上來。
下麵還有三個弟兄在爬。但日軍已經追到二十米處。
“砍繩子......”一個攀爬的士兵抬頭喊，“陳長官，砍繩子！不然鬼子就上來了！”
陳峰眼睛紅了。
“陳長官！”沈國棟把刀遞過來，“下令吧！”
下麵三個士兵已經停止攀爬，舉槍對著下麵的日軍射擊。他們用行動做了選擇。
陳峰接過刀，手在抖。
“弟兄們......”他聲音嘶啞，“對不住了......”
刀揮下。
繩子斷。三個士兵和追擊的日軍一起摔下懸崖。
慘叫聲，然後是一聲悶響。
崖頂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和壓抑的哽咽。
陳峰跪在崖邊，看著下麵。五十米，人摔下去，不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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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士兵，他甚至沒來得及問名字。
沈國棟扶起他：“陳長官，走。不能讓他們白死。”
隊伍繼續前進。崖頂是片相對平緩的坡地，樹木稀疏。往東再走五裡，就是國境線。
但每個人心裡都沉。剛才那一刀，砍斷的不隻是繩子。
走了約二裡，前方出現一條小溪。水清澈，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
“休整十分鐘。”陳峰聲音沙啞，“取水，處理傷口。”
沒人歡呼。大家默默蹲下，捧水喝，洗傷口。周若琳給重傷員換藥，手穩，但眼淚不停。
陳峰走到小溪邊，跪下，把臉埋進水裡。冰涼刺骨，但壓不住心裡的痛。
那三個士兵的臉在眼前晃：年輕的，黝黑的，最後看他的眼神裡有理解，有決絕。
“陳大哥。”小四川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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