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整編·淬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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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第七天，陳峰左肩的線拆了。
軍醫老張——師部醫院派來的外科醫生，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手藝比野人山裡的老楊強得多——仔細檢查傷口：“愈合得不錯，但三個月內不能劇烈活動，否則還會裂。”
“三個月？”陳峰活動左臂，能抬到六十度，但使不上勁，“鬼子不會給我三個月。”
“那你這條胳膊就廢了。”老張收起器械，“陳長官，我知道你急著打仗，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陳峰沒說話。帳篷外傳來訓練的聲音——是叢林支隊的弟兄們在練習新戰術。雖然孫營長給了他們一周休整，但沒人真的休息。沈國棟帶著輕傷員練射擊，鄭大海帶著老兵練格鬥，連周若琳都在學包紮傷員之外的技能——孫營長派了個女兵教她用槍。
“最多一個月。”陳峰看著老張，“一個月後，我得能拿槍。”
老張歎氣：“我儘量。但你要配合——按時換藥，不能偷偷加練。”
“行。”
走出醫療帳篷，陽光刺眼。營地已經大變樣——三百多頂帳篷整齊排列，訓練場、射擊場、障礙場都已建好。遠處，新三十八師的士兵在操練，口號聲震天。
這才是正規軍的樣子。但陳峰總覺得少了什麼——野人山裡的那股野性，那種為了活命迸發出的狠勁。
“陳長官！”沈國棟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師部來人了，周師長親自帶隊！”
陳峰心一緊。周福成親自來，說明事情不小。
師部來的車隊共五輛吉普，兩輛卡車。周福成從第一輛吉普下來，還是那身筆挺的軍裝，但眼神比上次更銳利。身後跟著參謀、副官，還有幾個穿美軍軍裝的人——是史迪威將軍派來的軍事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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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周福成大步走過來，拍拍他右肩，“傷怎麼樣了？”
“能打。”陳峰敬禮。
“好！”周福成轉向身後的人，“這位就是陳峰，叢林支隊的指揮官。野人山一百二十三人進去，九十七人出來，滅敵兩百有餘。叢林作戰，他是專家。”
美軍顧問中一個高個子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說：“陳少校，我是約瑟夫·米勒上尉，戰略情報局。我們在印度聽說過你的事跡——細胞鎮、老鷹嘴、野人山突圍。很了不起。”
陳峰和他握手：“過獎了，都是為了打鬼子。”
“對，打鬼子。”米勒笑了，“所以我們帶來了這個。”
他示意士兵從卡車上搬下幾個木箱。打開，裡麵是嶄新的裝備：美製M1加蘭德步槍、湯姆遜衝鋒槍、M1911手槍、巴祖卡火箭筒，甚至還有幾套叢林迷彩服和防蚊麵罩。
“史迪威將軍特批的。”米勒說，“專門給你們小隊。另外，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六副望遠鏡，鏡片在陽光下泛著藍光，“蔡司的，德國貨，從歐洲戰場繳獲的。”
陳峰拿起一副望遠鏡，手感沉，視野清晰。他在二十一世紀用過更好的，但在1942年，這是頂級裝備。
“條件是什麼？”他問周福成。
周福成笑了：“聰明。條件兩個：一，你們小隊擴編為‘怒江特遣隊’，編製一百二十人，由你任隊長，沈國棟任副隊長，直屬師部指揮。二，十天內，給我把細胞鎮日軍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補給路線摸清楚。”
陳峰看著那些裝備，又看看周福成：“細胞鎮現在至少駐守一個大隊，還有緬奸武裝配合。一百二十人，不夠強攻。”
“不是強攻，是偵察。”周福成指著地圖，“日軍第五十六師團正在臘戍集結，至少一個聯隊，配有重炮和坦克。我們判斷，他們的第一目標就是細胞鎮——那裡是怒江西岸的橋頭堡。拿下細胞鎮，就能建立渡江據點。”
“所以我們得先拿下細胞鎮？”
“不，我們要在細胞鎮消耗他們。”周福成眼神冷峻，“利用你們熟悉的叢林地形，打遊擊，襲擾，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等他們筋疲力儘，我們的主力再渡江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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