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滲透·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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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點設在三棵大榕樹的樹冠裡。
沈國棟選的這個位置絕了——榕樹氣根垂地形成天然屏障，樹冠濃密如蓋，距離細胞鎮南牆八百米，剛好在日軍機槍有效射程外，又借助地勢高出鎮子三十米，視野一覽無餘。
陳峰趴在樹冠平台的偽裝網下，左肩墊著軟墊，右手舉著蔡司望遠鏡。晨霧正在散去，細胞鎮像攤開的地圖呈現在眼前。
“六點整，東門換崗。”沈國棟在旁邊記錄，“兩個班，二十四個人，帶班的是個軍曹。換下來的哨兵往軍營方向走，步伐鬆散——應該是值了夜班，困了。”
陳峰移動望遠鏡。鎮內道路縱橫，能看到日軍士兵在晨跑——約兩百人，分四隊。軍營是幾排鐵皮屋頂的竹棚，至少能住五百人。東北角的倉庫區有卡車進出，穿著緬軍製服的人在卸貨。
“看那裡。”周若琳小聲說，她趴在陳峰另一側，也用望遠鏡看著，“教堂後院，有人出來了。”
教堂後門打開，五個日軍押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走出來。都是男人，手腳戴著鐐銬，走路踉蹌。日軍用槍托驅趕他們走向鎮子東邊的空地，那裡堆著沙袋和木料。
“在修工事。”沈國棟咬牙，“把華僑當苦力用。”
陳峰數了數：十五個華僑，五個日軍看守。看守很鬆懈，兩個在抽煙，三個坐在石頭上聊天。顯然不覺得這些瘦骨嶙峋的苦力能逃跑。
“記下來：上午七點到九點，華僑在鎮東修工事。看守五人，步槍四支，手槍一把。”陳峰說，“九點後押回教堂。”
“要救嗎？”沈國棟問。
“現在不是時候。”陳峰放下望遠鏡，“繼續觀察，找規律。”
三人在樹冠上趴了一整天。輪流觀察，輪流休息，輪流記錄。周若琳負責繪製簡圖——她在教會學校學過素描，畫得比沈國棟的草圖精細得多。
到了傍晚，規律大致摸清了：
早晨六點換崗，六點半日軍晨跑，七點華僑出工。中午十二點午休一小時，下午一點繼續乾活，五點收工押回教堂。夜間巡邏隊每兩小時一趟，每隊八人，帶軍犬。但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兩點這段時間，巡邏間隔會拉長——因為領班的軍曹要偷懶睡覺。
“漏洞在午夜。”陳峰在樹冠下的臨時營地說，“但教堂周圍五十米空地，接近不了。”
“從地下呢？”一直沉默的米勒上尉突然開口。他今天也跟著觀察，雖然語言不通，但軍事素養讓他很快看懂了局勢。
“地下？”沈國棟看向他。
“我在瓜島時，日軍常用坑道戰術。”米勒用樹枝在地上畫，“細胞鎮以前是英軍據點，應該有排水係統。如果能找到排水口，或許能進去。”
陳峰眼睛一亮。他想起兩個月前第一次進細胞鎮時，周若琳就是從通風口爬進去的。教堂地下室有通風係統，那整個鎮子呢？
“周若琳，”他問，“你以前在細胞鎮住過，知道排水係統嗎？”
周若琳想了想：“鎮子北邊有條小河，英國人修了條暗渠把鎮裡的汙水引過去。暗渠入口......好像在鎮子西南角的垃圾堆後麵，但很小，大人鑽不過去。”
“多小？”
“這麼寬。”周若琳比劃了個直徑約四十厘米的圓。
四十厘米，瘦小的人能鑽。陳峰看向周若琳：“你當時鑽的通風口多大？”
“一尺見方，比這個小。”
“那就是說，你能鑽進去。”陳峰做出決定，“今晚，你帶兩個人，去探暗渠。如果能通到鎮裡，咱們就有了一條秘密通道。”
“我去？”周若琳聲音發顫。
“隻有你熟悉鎮子內部結構，而且你個子小。”陳峰看著她，“怕嗎？”
周若琳咬著嘴唇，最終點頭：“不怕。”
“沈國棟，你挑兩個機靈的，保護她。”陳峰說，“記住，隻是偵察，不要暴露。如果暗渠不通，立刻撤回。”
“明白。”
午夜零點，行動開始。
周若琳換上了緊身黑衣——是用繳獲的日軍雨衣改的，防水，深色。沈國棟挑了大劉和二狗，兩人都是老兵，身手敏捷。三人帶齊裝備：短刀、繩索、手電筒（蒙紅布）、還有周若琳的急救包。
陳峰送他們到營地邊緣：“記住，安全第一。兩小時內必須回來，超時我們就去接應。”
“放心。”周若琳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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